那些夹杂着惊愕与轻蔑的窃窃私语,在人群中蔓延开来,李听安却充耳不闻。对他而言,这些连元婴都未曾踏入的弟子,其议论与路边的犬吠并无二致。
沈道一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他连忙对着身后呵斥道:“都住口!前辈乃我太虚圣地的救命恩人,岂容尔等在背后非议!”
他转过身,对着李听安再次躬身,态度愈发恭敬:“前辈,请随晚辈来。供奉殿灵气充沛,最是清净,正好合前辈静修。”
李听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无视了身后那些依旧不服的目光,跟着沈道一踏入了山门。
太虚圣地的供奉殿,位于主峰的半山腰,是一座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独立宫殿,四周云雾缭绕,仙鹤啼鸣。甫一踏入,一股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灵气便扑面而来,让李听安那因长途跋涉而略有损耗的灵力,都感到了一阵舒畅。
“倒是个好地方。”李听安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沈道一见他神色缓和,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他命人取来一套崭新的月白色供奉道袍与一枚由暖玉打造、雕刻着“太虚”二字的令牌,双手奉上。
“前辈,这是您的供奉令牌与服饰。凭此令牌,您可在圣地之内畅行无阻,随时调取库中的任何资源。晚辈就不打扰前辈清修了,若有任何差遣,您随时传唤弟子即可。”
交代完一切,沈道一便识趣地带人退下。
李听安打量着这空旷而雅致的宫殿,随手将那套道袍扔到一旁,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豹皮囊。他初来乍到,对此地势力格局一无所知,这太虚圣地,倒正好可以作为他了解荒域的第一个落脚点。
然而,他想清净,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。
首席供奉之位易主的消息,如长了翅膀般,迅速传遍了整个太虚圣地。
真传弟子所居的“长风苑”内,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,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岂有此理!”
一名身穿锦衣,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的青年,正气得浑身发抖。他便是圣地年轻一辈中的翘楚,陆长风。
“沈道一那老家伙是昏了头吗!首席供奉的位置,明明是给我爷爷留的!现在竟让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下界蛮子给占了!他把我陆家置于何地!”
在他身旁,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裙、容貌清秀的女弟子,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收拾着地上的碎片。她柔声劝道:“长风师兄息怒,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。掌教师叔这么做,想必也是为了报答那人的救命之恩,一时糊涂罢了。”
此女名为林清竹,乃是陆长风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。
“报恩?”陆长风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不屑,“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侥幸惊退了南宫家的莽夫罢了!一个下界来的修士,能有什么真本事?我敢打赌,他连你都打不过!”
林清竹闻言,眼波流转,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。她凑上前,压低了声音:“师兄,既然您心中不忿,小妹倒有个主意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“说!”
“那老头初来乍到,根基未稳,正是给他下马威的最好时机。”林清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,“不如由小妹带几位师弟,去那供奉殿外‘切磋’一番,也好叫他明白,这太虚圣地的首席供奉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的。”
陆长风闻言,脸上的怒气稍减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笑意。
“好!清竹,此事若办成了,我那枚刚从秘境得来的‘破镜丹’,便是你的了!”
得到许诺,林清竹喜不自胜。她领了命令,立刻召集了七八名与陆家交好的真传弟子。
“一个下界来的老东西,也敢在我们太虚圣地作威作福,真是不知死活!”
“清竹师姐放心,待会儿咱们就在供奉殿外布下‘七星剑阵’,定要让他颜面扫地,乖乖交出供奉令牌滚蛋!”
几人一拍即合,当即御剑而起,气势汹汹地朝着供奉殿的方向飞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