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,海天一色会所顶层。
这里是雷家在青州的产业,安保森严,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息笼罩。
雷家家主雷破天,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,正恭敬地站在一个枯瘦老者的身后。
老者身形佝偻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,皮肤像是老树的树皮,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黑褐色的斑点。
他就是萧家三大供奉之一,枯木老人。
他的目光,落在套房中央那张大床上。
萧玉郎躺在那里,浑身插满了各种维生管,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脸,如今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烂肉,连五官都分辨不清。
“就是那个叫宁陌的小子干的?”
枯木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,像是两截枯木在摩擦。
“是。”雷破天低着头,不敢直视老者的背影,“根据柳小姐传回的影像,是他没错。”
枯木老人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,轻轻放在了萧玉郎的额头上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,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雷破天只觉得肩上像是压了两座大山,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这是玄海境强者的威压。
仅仅是气息的自然流露,就足以让显相境的雷破天心神颤栗。
“好,很好。”
枯木老人收回手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老夫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有胆色的年轻人了。”
他转过身,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睛,看向雷破天。
“他回市区的路,都安排好了?”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雷破天连忙点头,“青州卫戍部队的封锁线,给他留了一个缺口,他唯一的路线,就是从跨海大桥回来。”
“柳如烟已经在那边等着了。”
枯木老人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身影一晃,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房间里的恐怖压力,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雷破天这才敢直起腰,大口喘着气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……
夜色下的青州跨海大桥,如同一条钢铁巨龙,横卧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上。
往日里车流不息的大桥,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。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,正以平稳的速度驶入大桥的引桥。
开车的郑小天,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陌哥,情况不对劲。”
他看着前方空无一车的桥面,以及后视镜里同样消失的车流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太安静了,一辆车都没有。”
“而且,起了好大的雾。”
不知何时,浓重的白雾从海面升腾而起,将整座大桥包裹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宁陌坐在副驾驶,神色平静,只是目光扫过车窗外,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他们?”郑小天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“萧家的人?”
宁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。
“停车。”
郑小天下意识地踩下刹车。
就在越野车停稳的瞬间,异变陡生!
“轰——!!!”
前方十米处的柏油路面,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。
无数条手臂粗细、如同枯死树根的黑褐色藤蔓,带着尖锐的破风声,从地底的裂缝中疯长而出!
它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毒蛇,瞬间缠住了越野车的车头和车轮。
“嘎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。
坚固的越野车外壳,在那些藤蔓的绞杀下,如同纸糊的一般,迅速变形、凹陷。
防弹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随时都会破碎。
郑小天脸色煞白。
宁陌的脸上,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。
他只是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,推开了车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