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陌推开车门的手刚一用力,就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。
“嘎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,坚固的车顶被那些黑褐色的藤蔓勒得向下凹陷,车门已经彻底变形。
“陌哥!”
郑小天发出一声惊呼,脸色惨白。
宁陌面无表情,收回手,反手一拳砸在身侧的防弹车窗上。
“砰!”
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整个窗面。
他没有停顿,抓住还在发愣的郑小天,直接撞碎了车窗,两人从狭小的空间里一跃而出,轻巧地落在冰冷的桥面上。
在他们身后,那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,在藤蔓的疯狂绞杀下,被揉成了一团不成样子的废铁。
浓雾弥漫,能见度极低,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海风吹过桥梁钢索发出的呜咽声。
“哒…哒…哒…”
一阵不疾不徐的拐杖点地声,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。
一个枯瘦的身影,缓缓走出。
那是个老者,身形佝偻,皮肤像是干裂的树皮,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,透着死气沉沉的浑浊。
他就是萧家三大供奉之一,枯木老人。
与此同时,大桥的入口处,数道刺眼的车灯亮起,照亮了那里的情景。
雷家家主雷破天,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剑,带着一群人堵住了退路。
他身旁,柳如烟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快意的眼神,死死盯着宁陌。
“宁陌,为你那天的狂妄,付出代价吧。”雷破天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今天这里,就是你的坟场。”
他没有出手的意思,只是像个观众,准备欣赏一场好戏。
在他看来,一个玄海境的强者出手,对付一个声名鹊起的后辈,根本不存在任何悬念。
枯木老人没有理会雷破天的废话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只是漠然地看着宁陌。
“毁了玉郎的脸,断了萧家的颜面。”
“年轻人,你该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手中的木杖往桥面轻轻一点。
“嗡——”
无形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。
整座跨海大桥的桥面,竟凭空生长出无数手臂粗细的枯枝,它们扭曲着、聚合着,在半空中化作数以千计的锋利木矛。
矛尖闪烁着乌光,带着尖锐的呼啸,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,铺天盖地朝着宁陌射去!
郑小天在这股玄海境的威压下,几乎无法呼吸,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宁陌往前一步,将他护在身后。
面对那漫天矛雨,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滋啦——”
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,滚烫的岩浆瞬间覆盖全身,将他变成了一个行走的人形熔炉。
下一刻,暴雨般的木矛抵达。
没有想象中的撞击声。
那些坚硬锋利的木矛,在接触到宁陌岩浆之躯的瞬间,就如同飞蛾扑火,连一秒都没能坚持,就被超过千度的高温直接点燃,化作飞灰。
漫天矛雨,竟连让他后退半步都做不到。
远处的雷破天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柳如烟更是瞳孔一缩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枯木老人那张如同老树皮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,那是一种饶有兴致的冷笑。
他再次抬起干枯的手臂,五指张开,对着宁陌虚虚一握。
“枯木缠身。”
这一次,从宁陌脚下的阴影里,从桥梁的缝隙中,钻出了更多更加粗壮、更加坚韧的黑褐色藤蔓。
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绞杀,而是像一条条拥有生命的巨蟒,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,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,缠上了宁陌的岩浆之躯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岩浆的高温与藤蔓接触,爆发出大片的水汽与焦烟。
但这些诡异的藤蔓,竟没有被立刻烧毁。
它们在被焚烧的同时,也在疯狂地汲取着什么,藤蔓表面的血色纹路变得越来越亮。
枯木老人嘶哑的声音在夜雾中回响。
“老夫这‘枯血藤’,最喜吞噬生灵的气血与灵力来壮大自身。”
“你的岩浆之躯虽然棘手,但在被吸干之前,又能撑多久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