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陌的动作，没有任何花哨。

他只是简单地，将那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双手大剑，向前递出。

这一剑的速度并不快，却带着一种锁定因果、避无可避的决绝。

枯木老人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，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，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如墙的黑褐色罡气。

这是玄海境强者的护体之法，坚不可摧。

然而，当那朵苍白的火焰触碰到罡气的瞬间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黑褐色的罡气，就像是被无形之物抹去的画作，悄无声息地湮灭、消失。

剑锋，长驱直入。

“噗嗤。”

一条干枯的手臂，伴随着一声闷响，脱离了主人的身体，飞向半空。

断口处，没有鲜血喷出。

伤口被一层苍白的冰霜覆盖，并且那冰霜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朝着枯木老人的肩膀蔓延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迟来的剧痛，让枯木老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嚎。

但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，生死关头，他压下了所有恐惧，将全部的修为与生命力，尽数灌注于仅剩的左手。

他的左手掌心，亮起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光球。

光球中，仿佛有无数枯死的树木在哀嚎。

“死！”

枯木老人用尽全力，将这凝聚了他玄海境毕生修为的一击，狠狠印在了宁陌的胸膛上。

宁陌不闪不避。

“轰！”

一声巨响，仿佛在大桥上引爆了一颗炮弹。

宁陌胸前的衣物瞬间化作飞灰，整个胸膛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，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。

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，双脚在冰封的桥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
远处的雷破天，看到这一幕，脸上刚刚浮现出一抹喜色。

可那喜色，下一秒就凝固了。

只见宁陌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身形，那凹陷下去的胸膛，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迅速复原。

他脊柱的位置，一道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。

至尊骨。

这点伤势，甚至无法让他感到疼痛。

“你……”

枯木老人看着毫发无伤的宁陌，那双浑浊的眼中，终于被无边的骇然所填满。

他最后的底牌，他拼尽全力的一击，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没能蹭破。

宁陌没有给他继续震惊的时间。

他的左手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赤红的熔岩形态。

超过千度的高温，让周围的冰层都开始融化，升腾起大片白雾。

下一瞬，宁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
再次出现时，已在枯木老人的身前。

那只燃烧的岩浆拳头，带着焚毁一切的气息，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枯木老人已经失去罡气保护的腹部。

枯木老人身体剧震，低下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从自己后腰穿出的、还在滴落岩浆的拳头。

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力量，在他的体内，同时爆发。

一股是来自断臂处、冻结灵魂的苍白火焰。

一股是来自腹部、焚烧万物的灼热岩浆。

冰与火，在他的经脉、脏腑、骨骼中，展开了一场最残酷的绞杀。

他的血管先是被冻成冰晶，然后又被高温熔化成蒸汽。

他的内脏先是被烧成焦炭，然后又被寒气撕裂成粉末。
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
枯木老人想要求饶，想说什么，但他的声带已经被两种力量彻底摧毁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漏气声。

他的身体，开始崩溃。

先是皮肤，一块块地剥落，有的化作冰屑，有的化作飞灰。

然后是血肉，一寸寸地崩解，在冰与火的交织中湮灭。

最终，是那身玄海境的坚韧骨骼，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，寸寸断裂。

在雷破天和柳如烟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，那个在江南省威名赫赫的萧家供奉，枯木老人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，化作了一地混杂着冰晶与焦炭的残渣，被海风一吹，便散入了夜色里。

全场死寂。

雷破天握着巨剑的手，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