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海风吹过冰封的桥面,带不起一丝尘埃,只剩下刺骨的寒冷。
雷破天握着巨剑的手还在抖。
那不是激动,是纯粹的恐惧。
一个玄海境的强者,萧家成名已久的供奉,就这么在他们面前,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两种匪夷所思的力量,活生生磨成了渣。
“走!”
雷破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再也不敢多看宁陌一眼,转身就朝着大桥入口的方向狂奔。
柳如烟早已吓得花容失色,闻言如蒙大赦,紧随其后。
他们带来的那些手下,更是连滚带爬,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。
现在,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,就是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。
宁陌站在原地,收起了霜之哀伤,身上那暗红色的岩浆也缓缓褪去,露出了完好无损的皮肤。
他看了一眼身后还在瑟瑟发抖的郑小天,随口吩咐道:“处理一下现场。”
说完,他便准备追上去,将那两个漏网之鱼一并解决。
然而,他刚迈出一步,身形却毫无征兆地僵住了。
一股灼热的刺痛感,猛地从他左手无名指上传来!
是那枚骨炎戒。
戒指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,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灵魂力量,不受控制地从戒指中涌出,顺着他的经脉,直冲天灵!
这股魂力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。
枯木老人死后逸散的玄海境灵气与神魂碎片,竟成了这枚戒指最好的补品!
一道苍老而狂喜的意念,在宁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气血旺盛的绝佳鼎炉!”
“小子,多谢你为本座寻来如此大补之物。作为回报,你的这副皮囊,本座就笑纳了!”
药王残魂!
这道一直沉寂在骨炎戒中、几乎被宁陌遗忘的残魂,竟在此时恢复了足够的力量,撕毁了沉睡的契约,悍然发动了反噬!
磅礴的灵魂力量化作一道狰狞的虚影,冲入了宁陌的识海。
他要抹去宁陌的意识,夺取这具拥有至尊骨、身负多种逆天能力的完美躯体!
宁陌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漆黑的空间。
在他的面前,一尊由纯粹魂力构成的药王虚影,正带着贪婪与蔑视,俯瞰着他。
“区区炼魂境的蝼蚁,也敢驾驭本座?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!”
虚影伸出一只巨手,朝着宁陌的意识核心抓来。
外界,宁陌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,直挺挺地站在原地,双目紧闭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
“陌哥?你怎么了?”
郑小天察觉到不对,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而在前方百米开外,正亡命飞奔的雷破天,也停下了脚步。
他喘着粗气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,却发现宁陌并没有追来。
那个煞神,只是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他怎么不追了?”柳如烟也停了下来,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疑惑。
雷破天没有回答。
他眯起眼睛,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宁陌,眼中的恐惧,渐渐被一丝狐疑所取代。
情况不对劲。
以那小子的性格,怎么可能放他们离开?
难道……
一个大胆的念头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。
刚刚击杀枯木供奉,他必定也消耗巨大,甚至可能受了无法察觉的内伤,现在只是在硬撑!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便如同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。
恐惧被贪婪压下。
雷破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那把冰冷的邪剑,那枚诡异的戒指,还有那小子身上数不清的秘密……
只要能杀了他,这一切,都将是自己的!
富贵险中求!
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雷破天低声对柳如烟说了一句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。
他缓缓转过身,将那柄门板似的巨剑,重新扛在了肩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