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破天重新扛起巨剑,一步步走向那个静立不动的身影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一半是恐惧,一半是贪婪。
赌一把!
这小子一定是到了极限,在故弄玄虚!
只要杀了他,那把诡异的冰剑,那枚戒指,他身上所有的秘密,都将属于自己!
想到这里,雷破天眼中的疯狂压过了所有畏惧。
“死!”
他一声爆喝,双臂肌肉坟起,将那柄门板似的玄阶巨剑高高举过头顶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宁陌的头颅当头劈下!
剑锋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郑小天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,失声尖叫:“陌哥,小心!”
就在剑刃即将触及宁陌头皮的刹那。
那双紧闭的眼睛,睁开了。
宁陌抬起了右手,动作不快,却精准地迎向了那势大力沉的剑锋。
他用手掌,接住了那柄剑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。
雷破天的全力一击,就像是劈进了一团棉花,所有的力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雷破天脸上的狞笑,凝固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。
宁陌的手掌,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暗红色的滚烫岩浆,正牢牢地捏着剑刃。
“滋啦啦——”
青烟冒起,带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那柄坚固的玄阶巨剑,在超过千度的岩浆面前,脆弱得如同蜡烛。
剑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、变软,最后化作一滴滴滚烫的铁水,从宁陌的指缝间滴落,在冰冷的桥面上烫出一个个漆黑的小洞。
前后不过两三秒。
一柄价值连城的玄阶武器,就这么被熔成了一滩废铁。
“啊!”
雷破天感受到剑柄上传来的恐怖高温,惨叫一声,如同触电般松开了手,踉跄着向后暴退。
他眼中的贪婪,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。
怪物!
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怪物!
他转身就跑,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。
宁陌面无表情,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,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。
兔符咒。
正在亡命狂奔的雷破天,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,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一只脚,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。
“砰!”
沉闷的巨响中,雷破天的胸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,离地飞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重重地砸在数十米外的桥梁护栏上。
“咔嚓!”
精钢打造的护栏,被他撞得严重变形。
雷破天像一滩烂泥,顺着护栏滑落在地,口中喷涌着混杂了内脏碎块的鲜血,进气多,出气少。
另一边,眼见雷破天被一脚废掉,柳如烟彻底崩溃了。
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,爬起来就朝着大桥的另一侧冲去。
她翻身爬上护栏,竟是打算跳海求生!
宁陌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对着柳如烟的方向,屈指一弹。
一朵豆粒大小的苍白火焰,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。
那朵火焰,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,瞬间就追上了准备跃出护栏、身体正处于半空中的柳如烟,轻轻地印在了她的后心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柳如烟那下坠的身体,猛地凝固在了半空中。
一层白霜以那朵火焰为中心,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扩散开来,将她的身体、衣物,连同她脸上那惊恐绝望的表情,一同冰封。
一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,就这么突兀地悬停在了大桥之上。
然后,在重力的作用下,垂直落下。
“嘭!”
冰雕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桥面上,应声碎裂。
没有化作冰块,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漫天飞舞的、晶莹的冰尘。
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。
整个世界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郑小天呆呆地看着这一切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宁陌这才缓缓转过身,一步步走到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雷破天面前。
他抬起脚,踩住了对方还在起伏的胸膛,阻止了他最后的挣扎。
宁陌的目光,转向不远处已经吓傻的郑小天,声音平淡。
“开机,录下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