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小天一个激灵，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，对准了地上的惨状，开启了录像功能。

镜头中，雷破天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，胸口塌陷，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。

宁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从纳戒中取出了那部从黑袍人灰烬里幸存的手机。

他随手将手机扔在了雷破天的脸上。

“听听你自己的声音。”

宁陌点下了播放键。

一段经过处理的通话录音，清晰地在死寂的桥面上响起。

是雷破天与柳如烟的对话。

“……跨海大桥的封锁已经安排妥当，卫戍部队那边也打过招呼了，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
“很好，枯木大人已经就位，今晚就是那小子的死期。”

“事成之后，萧家答应我们的资源……”

录音不长，但每一句话都像是烧红的烙铁，印在雷破天的灵魂上。

他的脸色，从痛苦的涨红，迅速变为死一样的惨白。

录音放完，宁陌又划开了另一个文件。

那是黑袍人与柳如烟的聊天记录。

“萧家的‘阴煞晶核’好用吗？”

“桀桀，不愧是萧家珍藏……事成之后，这东西可就归我了。”

“只要宁陌死了，东西是你的。记住，按计划行事，将他引诱进村子，剩下的交给‘血屠’大人。”

证据，环环相扣。

从牛家村的屠村陷阱，到跨海大桥的截杀，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。

雷破天浑身剧震，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。

他完了。

这些证据一旦捅出去，别说他一个雷家，就是帝都萧家，都要被剥掉一层皮。

绝望之下，他反而生出了一丝疯狂。

“你不能杀我！”

雷破天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嘶声力竭地吼道。

“我是帝都总局派来的钦差！你敢动我，就是公然叛国！749局不会放过你！整个大夏国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！”

他试图用那顶最大的帽子，来压垮眼前的这个年轻人。

宁陌听完，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
“钦差？叛国？”

他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
“我只知道，在青州的地盘上，谁想杀我，我就杀谁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他抬起脚，对着雷破天那条完好的左腿，踩了下去。

“咔嚓！”

清脆的骨裂声，在夜风中传出老远。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雷破天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，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。

“帝都的规矩，在青州不好用。”宁陌的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，“我，就是这里的规矩。”

他不再理会地上抽搐的雷破天，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郑小天。

“把你录的，这部手机里的，还有大桥监控的录像，全部打包，发给周局长。”

“明…明白！”

郑小天打了个哆嗦，立刻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。

他知道，一场天大的风暴，即将在749局内部掀起。

几分钟后，郑小天完成了任务。

“陌哥，都发出去了。”

宁陌点了点头，单手拎起雷破天的衣领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
雷破天已经痛得说不出话，只能任由摆布。

宁陌脚下，一团稀薄的云雾凭空出现。

他提着雷破天，身形缓缓升空，朝着青州市区的方向飞去。

“剩下的，交给善后组。”

冰冷的声音从空中飘落，人影已在百米之外。

郑小天站在空无一人的冰封大桥上，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，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