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
咚!
咚!
清晨,沉闷的钟声在丹阳城上空炸响。
丹盟的大钟连响三下。
声浪顺着长街荡开,震得屋檐上的晨露簌簌往下掉。
这意味着三年一度的丹道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听雨轩后院的房门推开。
陆尘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,走下木梯。
大堂里,吴悠带着百花谷的四名女弟子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她们换上了百花谷正式的云锦宫装,粉白相间,裙裾上绣着繁复的百花暗纹。
几个姑娘并排站着,脂粉香气直接把客栈里原本的隔夜酒气冲散了不少。
“走吧。”
吴悠看了陆尘一眼,转身带头走出了客栈。
街道上全是往城中心赶的修士。
陆尘双手拢在袖子里,不紧不慢地跟在百花谷众女身后。
五个貌美如花的女修,中间簇拥着一个穿粗布青衫的少年。
这场面走在街上确实挺惹眼。
一路上,几乎所有路过的修士都会扭头多看两眼。
半个时辰后,一行人抵达了丹盟总部的演武大广场。
广场极大,地面全是用耐火的赤炎青石铺就。
四周用白玉栏杆围出了几十个高矮不一的看台,按照门派势力划分了不同的区域。
此时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,黑压压的一片,到处都是飘扬的宗门旗帜。
天火宗和药王谷那些顶尖大势力,全坐在正北面视野最好的高台上,连座椅都是铺了兽皮的太师椅。
百花谷近些年势弱,分到的位置自然在最偏僻的东南角。
不仅紧挨着散修的看台,连遮阳的棚子都比别人小了一圈。
吴悠脸色有些不好看,但也没多说什么,领着众人往东南角走去。
刚一踏上这片区域,四周无数道目光就齐刷刷地扫了过来。
百花谷历来只收女弟子,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女儿国。
如今队伍里突然混进了一个年轻小子,想不引人注意都难。
“哟,那不是百花谷的人吗?”
“她们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子是谁啊?”
旁边看台上,一群穿着各色服饰的年轻药师交头接耳。
紧接着,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响了起来。
有人起了头,周围的哄笑声和口哨声顿时此起彼伏。
一个坐在前排的褐色丹袍青年,翘着二郎腿,捏着下巴哈哈大笑。
他冲着陆尘大声喊道:“喂,那小子,百花谷什么时候改规矩收男杂役了?”
“你在百花谷里,平时是不是专门负责给师姐师妹们洗衣服啊?”
“哈哈哈哈!”
周围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声。
不少药师用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尘,嘴里不干不净地跟着起哄。
“看他那身穷酸样,洗衣服都嫌手糙吧!”
“说不定是专门负责端洗脚水的!”
百花谷的几个年轻女弟子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。
一个个脸涨得通红,纷纷低下头,死死咬着嘴唇,手里的帕子都快攥出水来了。
只有年纪最小的小桃,平时虽然也爱怀疑陆尘,但这会儿听见外人这么糟蹋自家宗门,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双手叉腰,气鼓鼓地朝着那群男药师反声嘲讽道:“怎么,你们羡慕吗?”
“就算是在我们百花谷洗衣服,那也是你们这群歪瓜裂枣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!”
“一个个长成这样,给我们提鞋都不配!”
小桃嗓门清脆,这一嗓子喊出去,刚才那个叫嚣得最欢的褐袍青年脸色顿时一僵。
周围几个跟着起哄的药师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表情变得极其精彩。
吴悠有些意外地看了小桃一眼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没再出声制止。
处于话题中心的陆尘,脸色从头到尾都很平静。
他连眼皮都没往那边撩一下,就当那群人是在放屁。
走到百花谷的区域后,陆尘随便找了个靠边的石凳坐下。
他拍了拍衣摆,翘起腿,开始打量场上的布置。
广场正中间的空地上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百个炼丹炉。
这些丹炉全部用青铜铸造,三足两耳,炉身上刻着聚火阵纹,在朝阳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。
看起来档次都不错,全都是丹盟为了这次大会统一提供的上品灵器。
就在这时,北面最高的主看台上,走出一个身穿紫金丹袍的白须老者。
老者往前迈了一步,雄浑的声音借着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吉时已到,丹道大会第一场比试,现在开始!”
“第一场,为辨药!”
“所有参比的药师,速速凭木牌入场就座!”
“尔等需要在半个时辰的规定时间内,写出考卷上随机给出的药材名字,年份以及药性相克之法。”
“现在,入场!”
随着老者话音落下,各个区域的年轻药师纷纷起身,摩拳擦掌地走下看台。
“去吧。”
吴悠拍了拍陆尘的肩膀。
陆尘站起身,晃晃悠悠地顺着台阶走进了广场中央。
每一个丹炉旁边,都摆着一张长条木桌和一把木椅。
陆尘对照着木牌上的编号,在靠近中间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。
他刚坐下,几名身穿灰衣的丹盟执事就捧着一摞厚厚的黄色卷轴走了过来。
执事们动作麻利,挨个将封死的考卷发放到每个人桌面上。
陆尘领到了自己的考卷。
当场中铜锣敲响的一刻,所有药师同时撕开了考卷上的封条。
陆尘展开卷轴,低头扫了一眼。
卷轴是用特制的灵蚕丝织成的,上面用特殊的药水画着五十种稀奇古怪的草药图案,旁边还附带着一小撮碾碎的药渣样本。
有长在极寒之地的冰魄鬼脸花,有伴生在毒瘴深处的烂肠草,甚至还有几种已经绝迹数百年的偏门灵植。
考卷要求不仅要认出这些草药的名字,还要通过那点药渣判断出具体的采摘年份。
才刚看第一题,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嘶,这第一株是什么鬼东西?怎么长着七片黑叶子?”
“完了,这药渣一点气味都没有,怎么闻啊?”
不少药师眉头紧锁,有的把鼻子贴在卷轴上用力嗅,有的抓耳挠腮,额头上很快便见了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