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确实挺难,很多偏门草药连图谱上都没记载。
但对陆尘来说,就跟小儿科没什么区别。
前世一万年,他走遍了天麟界的每一处绝地,经手的仙草神药不计其数。
卷轴上这五十种草药,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它们长在什么样的石头缝里。
陆尘连桌上那些药渣碰都没碰一下。
他直接拿起案头的狼毫笔,蘸饱了墨汁。
笔尖落在卷轴上,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。
鬼哭藤,三年份,忌与阳炎草同炉。
地龙须,十二年份,畏寒水。
赤血枯骨花,五十年份,根茎剧毒,需以文火炙烤三息……
陆尘手腕悬空,刷刷几下,字迹干净利落。
不过短短百来个呼吸的工夫,五十道题的空白处就被他填得满满当当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陆尘随手把笔扔回笔架上。
他直接把试卷往桌上一扣,翻了过去。
随后,他双手往袖子里一揣,后背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开始休息。
昨天晚上虽然打坐了一宿,但这大清早的吹着微风,正好补个回笼觉。
啪嗒。
陆尘放笔的动静,引起了旁边座位那名药师的注意。
坐在陆尘左手边的,是个身穿青云宗服饰的马脸青年。
这马脸青年正死死盯着第三道题的药渣,鼻子都快杵进卷轴里去了,才勉强认出前两种药材。
听到旁边的动静,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陆尘桌上的考卷已经反扣了过去,人更是直接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。
马脸青年先是一怔,随即看了一眼场边刚刚燃起一点头的计时长香。
这才过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!
五十道偏门到了极点的辨药题,就算是不看题目直接抄答案,手速慢点都抄不完。
这小子居然已经把卷子扣上了?
马脸青年看了一眼陆尘腰间挂着的百花谷木牌,顿时恍然大悟。
原来就是今天早上那个被所有人看笑话的百花谷软饭男。
这小子八成是一道题都认不出来,干脆在卷子上胡乱涂鸦了一通,直接破罐子破摔了。
“呵,哗众取宠的蠢货。”
马脸青年轻蔑地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转过身不再看他,继续苦哈哈地去闻自己桌上的药渣。
不仅如此,周围几个同样卡在难题上的药师也注意到了陆尘的举动。
看到他这么快就交卷睡觉,众人眼里纷纷露出鄙夷之色。
场中,几名负责监考的丹盟长老正背着手,在一排排木桌之间来回巡视。
一名满脸褶子的黑袍监考官顺着过道走过来。
他看到大部分药师都在冥思苦想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今年这第一关的题目,是几位副盟主联手出的,难度比往年提升了三成不止,为的就是在第一轮直接筛掉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。
走着走着,监考官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见坐在中间位置的陆尘,正仰着头,呼吸均匀,居然在考场上睡着了。
监考官的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。
他走到陆尘桌前,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反扣着的考卷,又看了一眼旁边笔架上墨迹未干的毛笔。
监考官冷哼了一声,眼底满是不满。
丹盟大比何等庄重,这百花谷请来的小子不仅毫无敬畏之心,连装模作样都懒得装,简直是把百花谷的脸都丢尽了。
不过考场有考场的规矩,只要这小子不作弊不喧哗,哪怕是在这里睡死过去,监考官也不会主动去叫醒他。
黑袍监考官摇了摇头,甩袖走开了,在心里已经给百花谷判了死刑。
日头一点点升高。
考场里的气氛越来越焦灼。
不少药师急得满头大汗,手里的笔抖个不停,有的甚至因为实在认不出药材,急得直抓头发。
半个时辰很快过去。
场边的那根计时长香,燃尽了最后一截。
咚!
大钟声再次响起。
“时辰到!所有人停笔,违令者直接剥夺资格!”
高台上的白须老者厉喝一声。
几十名负责收卷子的丹盟弟子排成整齐的队列,快步走进场中。
“哎呀,再给我三息,我就差最后两道了!”
“这题出的也太狠了,那株紫色的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!”
在一片哀嚎和叹息声中,丹盟弟子面无表情地把所有桌上的试卷全部收走,统一装进了贴着封条的木箱里。
陆尘听见钟声,这才不紧不慢地睁开眼。
他伸了个懒腰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走出了考场。
刚一回到东南角的看台,一直提着心的吴悠立刻迎了上去。
她刚才在看台上,可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全场几百号人都在埋头苦思,就陆尘一个人坐下没两分钟就把笔扔了,仰头睡了足足小半个时辰。
周围那些看台上的耻笑声,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吴悠凑过来,压低声音,有些紧张地问道:
“怎么样?写得如何?”
小桃和另外几个女弟子也竖起了耳朵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陆尘接过小桃递过来的茶水,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,随口说道:
“还行,挺简单的,应该没写错。”
听到这话,一旁的小桃翻了个白眼,小声嘀咕道:
“你就吹吧,我都看见监考长老站在你旁边直摇头了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。
午时刚过,广场北面的巨大照壁前便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几名丹盟执事合力将数丈宽的金色榜单刷上浆糊,结结实实地贴在照壁正中。
放榜了。
演武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涌,议论声、叫喊声交织成一片。
大榜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,足足列了五百多个参试者的名次。
吴悠带着百花谷的几个小姑娘在人堆里艰难地往前挤。
她扯着裙摆,生怕这昂贵的料子被旁边粗手粗脚的散修给踩脏了。
“都跟着我,别被冲散了。”
吴悠一边回头叮嘱,一边踮起脚尖往照壁上看。
几个小丫头心里其实直打鼓。
陆尘在考场上睡了大半个时辰,这事全场有目共睹。
她门现在只求陆尘别排在倒数前十,给百花谷留那么一点遮羞布就行。
“师姐,咱们看哪儿啊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