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枪声震耳欲聋。
火光从黑漆漆的枪管里喷出来,照亮了整个包厢。浓烈的火药味一下子散开,呛得人直咳嗽。
枪响,吓了所有人一跳。
包厢里的人全都下意识地缩起脖子,有人甚至吓得捂住了脑袋。
因为枪响,就代表有人要倒下。
在道上混的都知道,喷子这玩意威力极大。这么近的距离开一枪,铁砂直接能把人打成筛子,神仙难救。
所有人都以为,陈闲会对马启强开枪。
毕竟马启强是这里的老大,刚才还叫嚣着要弄死陈闲。现在枪在陈闲手里,他肯定要拿马启强开刀。
那马启强这个冰城地头蛇就只有倒下的份。
马启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枪响的那一刻,他脑子一片空白,觉得自己今天彻底交代在这里了。他紧闭双眼,等着剧痛传来。
可是几秒钟过去,包厢里除了火药味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没有惨叫,也没有人倒地的声音。
马仔们大着胆子睁开眼。
可当他们定眼一看时。
发现马启强没有倒下。
他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,身上也没有中枪的痕迹。完全没有受伤。
不过马启强的脸色却苍白得可怕,好像见鬼一样。
他两眼发直,死死盯着前方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很快他们也知道马启强为什么会吓到脸色苍白。
因为他们顺着马启强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这一幕,也全部被吓得不轻。
刚才那一枪,陈闲根本没打马启强。
陈闲竟然对着自己开枪。
枪口就顶在他自己的胸膛上。
最重要的是,开了这一枪,陈闲完全没事。
他连衣服都没破一块。
陈闲慢慢摊开左手。
子弹全在他的手上。
那些本该打穿身体的铁砂和钢珠,现在全变成了一团废铁,安安静静地躺在陈闲的手心里。
这荒唐的一幕,他们第一反应就是,对方是一个疯子,一个神经病吧。
哪有打赢了之后,拿喷子崩自己的?这不是脑子有坑是什么?
但倒吸一口冷气之后,他们就知道,这不是神经病。
而是真的牛,真的厉害。
连喷子都打不穿,还能空手接子弹。这还是人吗?
对方是高手,是猛人。
这是在提醒他们,跟他们不是同一个层次,更不是同一个档次的。
他们平时拿着砍刀钢管在街头争地盘,觉得自己挺狠。现在跟人家一比,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马启强这下子,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。
他刚才那股子地头蛇的霸气全没了,只剩下极度的恐惧。
“哥,大哥,爷,大爷,我服了。”马启强直接颤抖着开口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他一边说,一边用力在地上磕头。
“我真的服了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你别杀我。”
马启强心里门清。
就陈闲这实力,连子弹都不怕,要杀自己,比捏死一个蚊子还容易。
人家根本不需要用枪,随便动动手指头,自己就得去见阎王。
也难怪刚才他一直说,人不够。
现在看来,那点人确实不够看。来多少都是送菜。
陈闲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马启强,随手把手里的铁砂扔在实木桌子上。
叮当几声脆响,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陈闲这下跟马启强说:“那现在能不能好好谈了?”
马启强连忙点头,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。
“可以,可以。”马启强急忙答应,“你想怎么谈都行,只要你不杀我就行了。”
他现在什么都不求了,只要能保住这条命,让他干什么都行。
陈闲拉过一张椅子坐下。
陈闲看到就说:“那先清场,我跟你好好聊一聊。”
马启强二话不说,马上让人清场。
他转过头,冲着那些还傻站着的马仔大吼。
“都聋了吗!赶紧滚出去!清场!”
那些马仔如蒙大赦。
一个个连滚带爬,丢下砍刀和钢管,互相搀扶着往外跑。
连躺在桌子上装死的黑子,也被两个人架着胳膊,硬生生拖了出去。
不到半分钟,包厢里走得干干净净。
大门被紧紧关上。
包厢里只剩下陈闲和马启强两个人。
马启强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,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。
陈闲看着他,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“起来坐着谈。我不习惯别人跪着跟我说话。”
马启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,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规矩得像个小学生。
另外一个包厢里面。
苏晚晴坐在椅子上,面前的饭菜早就不冒热气了。
她看了看手机,等了陈闲好一会,都没见陈闲回来。
她都有点担心了。
这里是冰城,不是南方。马启强这种地头蛇,做事向来不讲规矩。
刚才陈闲被那个副陪单独叫出去,肯定没好事。
虽然她知道陈闲身手好,但双拳难敌四手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后面她好像还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枪声。
声音很闷,隔着几道墙传过来,有些模糊。但那绝对是火器弄出来的动静。
这下苏晚晴就不淡定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她决定要去看看。
毕竟功夫再高,也怕喷子。
万一马启强来强的,动了枪,陈闲可能真的有麻烦。
在冰城这种地方,马启强真敢开枪伤人。
苏晚晴抓起桌上的手提包,踩着高跟鞋,准备往外走。
她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。
可就在苏晚晴刚站起来,准备往外走的时候。
包厢门就被推开。
接着苏晚晴就看到,陈闲搭着马启强的肩膀,有说有笑地走进来。
陈闲满脸轻松,就像刚在外面抽了根烟一样自在。
马启强跟在旁边,腰微微弯着。
只不过马启强的表情,有点不自然。
他脸上的肌肉僵硬,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。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冷汗。
可苏晚晴也没注意到这种细节。
她满心都在担心陈闲的安全,看到陈闲全须全尾地回来,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她是想不明白,为什么两个人,好像一下子变得熟络了。
刚才在酒桌上,马启强还咄咄逼人,拼命灌酒。现在怎么像个小弟一样跟在陈闲旁边?
她向前走了两步,问陈闲:“这是怎么了?怎么那么久才回来,没发生什么吧?”
陈闲拉开椅子坐下,笑着说:“还能发生什么呢?没发生什么。就是我跟马总一见如故,在外面聊得久了一点。马总,你说是吧?”
陈闲转头看了马启强一眼。
马启强浑身一哆嗦,赶紧点头。
他挤出一个笑容说:“是的,是的。”
马启强声音发干,连连附和。
“陈兄弟人太好了,我们聊得很投机。真的没发生什么。”
这下陈闲又向苏晚晴说:“马总有事想跟你谈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马启强。
苏晚晴问马启强:“有什么要谈的呢?”
马启强咽了一口唾沫,立马说:“我们合作项目的事情,我觉得分成这些要改一改。”
苏晚晴听到心里一沉。
她心想着,马启强还是人心不足啊。
刚才灌酒没灌醉陈闲,现在单独叫出去威逼利诱了一番,一回来就要改分成。肯定是想占大头,想在项目里多捞好处。
苏晚晴脸色冷了下来。
她可不是那种随便任人拿捏的女人。在商场上,该争的利益必须争。
可是一想到,这是马启强的地盘。
她心里又退缩了。
为了自己和陈闲的人身安全,可能真的要吃点亏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