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木崖上的风，带上了浓重的血腥味。
赵无极和那名魁梧弟子，眼睁睁地看着同门的师弟被活生生撕下一条腿，那种原始而野蛮的暴力，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战栗。
这不是修士之间的斗法。
这是屠杀。
“启动大阵！”
赵无极最先反应过来，厉声嘶吼，手中飞速掐诀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整个枯木崖的地面上，亮起一道道猩红的符文。
符文交织成网，一股粘稠而压抑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要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凝固。
锁灵困杀阵。
太初圣地的独门阵法，一旦启动，不仅能禁锢阵内之人的灵力运转，更能引动地煞之气，化作万千利刃进行绞杀。
“现在才想起来开阵？”
楚枫的声音，如同鬼魅，在赵无极耳边响起。
赵无极瞳孔猛地一缩，返虚境的神念疯狂扫向四周，却根本捕捉不到楚枫的踪迹。
他只觉得脖子一凉。
一只冰冷的手，已经搭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“你……”
赵无极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，刚想运转护体真元，却骇然发现，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，根本调动不起来。
那只手上传来的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。
混沌，死寂，吞噬一切。
“告诉我，是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楚枫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休想……”
赵无极咬着牙，还想说几句场面话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。
楚枫的手指微微用力，直接捏碎了他的颈骨。
这位不可一世的太初圣地外门长老，返虚境的强者，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，便头一歪，彻底没了生息。
楚枫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在地上，就像扔掉一个破麻袋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最后那名魁梧弟子的身上。
那名弟子已经彻底吓傻了。
他看着楚枫，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，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了地上，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。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！”
“是赵长老！都是赵长老的主意！”
“他说只要拿到丹方，就能在圣地里平步青云，跟我们没关系啊！”
他涕泪横流，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楚枫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们太初圣地，很喜欢替天行道？”
“不不不！我们不敢了！再也不敢了！”
那弟子疯狂摇头。
“既然这么喜欢替天行道。”
楚枫抬起了脚。
“那我就送你们上路，去见见真正的天道。”
砰。
一脚落下。
那名弟子的脑袋，像是被踩爆的西瓜，红白之物四溅。
从楚枫出手，到解决掉这三人，整个过程，不过十几个呼吸。
干净利落。
他走到楚玲儿身边，指尖灵力流转，轻轻一划，便割断了捆绑她的绳索，又取下了她口中的布条。
“哥！”
楚玲儿扑进楚枫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那哭声里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更有无尽的委屈和担忧。
“没事了。”
楚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抱着妹妹，一步步走下枯木崖，自始至终，没有再回头看那三具尸体一眼。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，拉得很长。
……
玄柳城，城主府。
楚枫回到城里时，城中的混乱已经初步得到了控制。
郑宽独臂撑着身体，正在指挥众人清理废墟，救治伤员。
看到楚枫抱着楚玲儿平安归来，所有人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。
楚枫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只是将昏睡过去的妹妹，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她的房间里，为她盖好被子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走出房间，来到了城主府的议事厅。
郑宽、玄鸿长老，还有几位古族的首领，早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带着伤，也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。
“城主。”
郑宽见到楚枫，单膝跪地。
“玄柳城守军三百一十七人，战死五十二人，重伤一百零八人。”
“城中百姓，死伤过千。”
“城防大阵被毁，各类商铺、民居损毁超过七成。”
他每报出一个数字，声音就嘶哑一分。
议事厅内，一片死寂。
楚枫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，在那平静之下，是怎样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楚枫点了点头。
“抚恤金，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放。”
“所有伤员，丹药无限量供应，不计成本，务必把人给我救回来。”
“城墙和房屋的重建，立刻开始，钱不够，就从我的库房里拿。”
他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，条理清晰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。
“是！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太初圣地……”
玄鸿长老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。
“死了。”
楚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众人心中一震，随即涌起一股快意。
但他们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杀了圣地的三个人，等同于彻底撕破了脸。
太初圣地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城主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
一名古族首领忧心忡忡地问。
“是啊，太初圣地势大，若是他们大举来犯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楚枫的身上。
楚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议事厅的窗边，看着外面满目疮痍的城池，看着那些在废墟中忙碌的身影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以前，我觉得，只要我们足够强大，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，就够了。”
“但现在看来，我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有些人，你退一步，他就会进十步。”
“你跟他讲道理，他跟你讲拳头。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楚枫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那我就把他们的山门，给拆了。”
拆了圣地的山门。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可是太初圣地！
传承了数万年的不朽道统，底蕴深不可测。
“城主，此事……还需从长计议啊！”
玄鸿长老急道。
“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。”
楚枫摇了摇头。
“等着他们打上门来，和我们主动打过去，是两个概念。”
“这件事，你们不用管。”
“守好家，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，他便转身走出了议事厅，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众人。
夜色渐深。
楚枫一个人站在城主府的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一道窈窕的身影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是柳青儿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绿裙，月光洒在她身上，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。
“你要去太初圣地？”
柳青儿开口，声音清冷如泉水。
“嗯。”
楚枫没有回头。
“玲儿是我的逆鳞。”
柳青儿沉默了片刻。
她伸出手，掌心之中，静静地躺着一截不过三寸长短的柳木。
那柳木通体翠绿，晶莹剔透，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，上面还带着一片嫩绿的柳叶，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。
“这是我的一截本源柳木。”
柳青儿将柳木递到楚枫面前。
“带着它。”
“危急关头，可以捏碎它。”
“它能让我的本体真身，显化片刻。”
楚枫看着那截柳木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恐怖力量，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知道，这东西对柳青儿而言，意味着什么。
这几乎等同于她的一部分性命。
“多谢。”
楚枫没有矫情，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柳青儿说完这四个字，身影便化作点点绿光，消散在了夜色之中。
楚枫握着那截温润的柳木，站了许久。
第二天一早。
楚枫准备动身。
他刚走出院门，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，就从旁边蹿了出来，直接跳到了他的肩膀上。
是小白。
此时的小白，一改往日的慵懒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，满是坚定与怒火。
它已经将楚玲儿视作自己真正的主人。
主人受辱，它这个护卫，感同身受。
“吱吱！”（带上我！）
小白用小爪子拍了拍楚枫的肩膀，态度坚决。
楚枫看了它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九尾天狐的战力，不容小觑。
只是，太初圣地山门何在，他并不清楚。
这种传承悠久的圣地，宗门所在之地，必然是绝密，有大阵守护，外人难以窥探。
不过，楚枫有自己的办法。
他回到书房，取来纸笔，只写了一封短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太初圣地在圣武皇朝境内的所有据点位置，立刻给我。”
落款，楚枫。
他将信交给一名亲卫。
“用最快的速度，送去皇都，交给监天司。”
“是！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楚枫看着那名亲卫远去的背影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这封信，不仅仅是询问情报。
更是一封，发往太初圣地的杀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