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川中将疯了。
当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汾羊方向传来，当那冲天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成血色时，这位被称为“满洲之剃刀”的帝国精英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手足冰冷，什么叫五内俱焚。
他的指挥部里，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的符咒，一声接着一声。
每一个话筒里传出的，都是汾羊机场守备部队惊恐到变调的哀嚎。
“将军阁下！机场遇袭！跑道被毁！机库……机库全完了！”
“是八路！是八路的主力！他们的炮火太猛了，我们顶不住了！”
“啪！”
北川中将猛地将手里的望远镜狠狠砸在地上，那昂贵的蔡司镜头瞬间碎裂，就像他此刻那颗已经崩裂的心。
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，五官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。
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疯狂的、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血红色。
“撤退！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放弃文水！所有部队，立刻！马上！全速回援汾羊！”
他像一头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，红着眼，不计代价地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，全部压向了汾羊。
一场与时间的赛跑，就此展开。
北川中将最精锐的第一军主力，如同被激怒的蜂群，掉转方向，沿着公路和铁路，朝着汾羊疯狂扑来。
坦克的轰鸣声，卡车的马达声，士兵急促的脚步声，汇成一股毁灭的钢铁洪流。
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，夺回机场，将那支胆大包天的八路军部队碾成齑粉。
而另一边，周宇和李云龙，也必须在日军主力返回之前，彻底拿下汾羊城。
“快！快！快！”
李云龙站在一辆缴获的装甲车上，挥舞着手里的盒子炮，扯着嗓子，如同惊雷般咆哮。
“给老子冲！天亮之前，拿不下汾羊城，都他娘的给老子提头来见！”
独立团的战士们，如同下山的猛虎，从四面八方朝着汾羊城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。
失去了机场的空中支援，汾羊城内的日军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但他们并未束手就擒，而是依托着坚固的城防工事，开始了最绝望的、也是最疯狂的抵抗。
漾泉陷落的教训，让日军对所有重要城市的防御都进行了变态级的加固。
汾羊的城墙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大、厚重。
城墙上，明碉暗堡星罗棋布，每一个射击孔的角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，构成了远中近、高中低完美结合的交叉火力网。
城墙外，是深不见底的护城河和层层叠叠的铁丝网、鹿砦。
独立团的大炮，根本无法抵达汾羊城下，更别说炮击了。
独立团的战士们，只能用最原始的云梯和炸药包，向着这座钢铁堡垒发起了最悲壮的冲锋。
“轰！”
一个战士抱着炸药包，刚刚冲到城墙下，还没来得及点燃引信，就被城楼上的一挺重机枪打成了碎片，血肉和炸药的烟尘混合在一起，染红了冰冷的墙砖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城墙上，日军的掷弹筒和狙击手像死神一样，精准地点杀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八路军战士。
攻城战，瞬间进入了最惨烈、最血腥的阶段。
战士们像扑火的飞蛾，一批接着一批倒在冲锋的路上，却又有一批接着一批，踏着同伴的尸体，怒吼着冲上去。
李云龙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就这么成片成片地倒下，眼睛都红了，心疼得直滴血。
“周兄弟！”
李云龙急得满头大汗，他跑到正在一旁冷静观察战场的周宇身边：
“没有炮火支援，伤亡太大了。再这么打下去，咱们独立团非得在这儿拼光了不可！”
周宇的脸色同样凝重，他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思维运转，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。
无数关于攻城器械、爆破技术的知识在他脑中交汇、碰撞、重组。
“有了！”
周宇的眼睛猛地一亮，他一把拉住李云龙。
“老李，让战士们先撤下来！常规的打法不行，我们得用巧劲！”
他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，在泥地上画出了几个结构简单却异常巧妙的草图。
“这个，叫‘定向爆破筒’。”
周宇指着其中一个草图，飞快地解释道：
“把战场上的炮弹壳收集起来，首尾去掉，形成一个空心钢管。
里面按照一层炸药、一层钢珠、一层泥土的顺序层层填充。
最关键的，是在炸药的后端，垫上一块厚重的钢板。”
“这样一来，爆炸的时候，绝大部分冲击波都会被钢板反弹，集中向一个方向释放。
威力，能比普通的炸药包大上五倍不止！专门用来炸碉堡和城门！”
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虽然原理不懂，但听着就觉得厉害。
“还有这个，”周宇又指向另一个草图，“这叫‘集束手榴弹’。
把七八颗手榴弹用铁丝或者麻绳捆在一起，中间留出一颗，拉弦的时候只拉中间那颗。
这样扔出去，七八颗手榴弹同时爆炸，威力堪比一发小口径的迫击炮弹！
专门用来清理城墙上的火力点！”
他甚至还现场教学，找来几个工兵和机灵的战士，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制作。
“注意！炸药的填充一定要均匀！”
“钢珠和破铁片多放点，炸开之后，就是一片死亡弹雨！”
“捆手榴弹的绳子一定要扎紧！不然扔出去就散了！”
在周宇的现场指导下，一个个造型简陋却威力巨大的“土制神器”被迅速赶制了出来。
当第一根“定向爆破筒”被一个战士冒死送到城门下，引爆的瞬间。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！
那扇由精钢和厚木打造的、连炮弹都轰不开的巨大城门，竟被这股集中的、恐怖的爆炸力，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！
还没等城内的鬼子反应过来。
“咻！咻！咻！”
几十捆“集束手榴弹”被战士们奋力扔上了城头。
一连串剧烈的爆炸，在城墙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。
那些躲在女墙后面疯狂扫射的鬼子机枪手，连同他们的机枪，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
李云龙兴奋得一拍大腿，他看着那些被炸得哭爹喊娘的鬼子，感觉比自己喝了十斤地瓜烧还要过瘾。
“全都有！”
他抽出自己的大刀，刀锋直指那被炸开的城门缺口，发出了如同猛虎般的咆哮。
“独立团，进攻！”
攻坚的效率，在周宇这些“黑科技”的加持下，得到了几何级的提升。
胜利的天平，开始向着独立团，急速倾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