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架……这种不需要跑道的飞机，真的能对抗关东军那七八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吗？”

巨大的震撼过后，一位性格沉稳的将领，提出了一个最现实，也最关键的问题。

他的脸上，依旧残留着震惊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属于职业军人的、理性的担忧。

这个问题，也让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总部高层们，迅速冷静了下来。

是啊，数量上依旧处于劣势，而且这种怪模怪样的“飞机”，空战能力如何，还是个未知数。

“各位首长，你们可能误会了。”

周宇看着众人脸上的担忧，只是平静地笑了笑。

“这东西，它不是用来跟敌人的飞机在天上‘狗斗’的。”

他拍了拍身旁“雌鹿”那厚重的装甲，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般的光芒。

“它是用来……屠杀地面部队的。”

为了让众人更直观地理解这种“屠杀”的概念，周宇当即决定，举行一场小规模的实弹演习。

演习的地点，选在了西山一处早已废弃的采石场。

那里地形复杂，正好可以模拟日军在山地中构筑的防御工事。

李云龙的独立师一个营，作为“蓝军”，负责扮演日军。

当然，他们不是去当靶子。

他们的任务，是在演习开始前，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，在采石场内构筑一个标准的、足以让任何一支步兵部队都感到头疼的日式野战防御阵地。

机枪暗堡、交通壕、迫击炮阵地、反坦克陷阱……一应俱全。

随后，他们便和总指挥等一众观摩人员，退到了数公里外的一处安全山头上，通过高倍望远镜，观摩这场即将颠覆他们认知的“表演”。

“他娘的，老子倒要看看，这几个铁鸟，到底有什么能耐，能啃下老子亲自布置的阵地！”

李云龙举着望远镜，一脸的不服气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在他看来，飞机就是用来扔炸弹的，准头差得离谱，想要精准地敲掉他那些隐藏在岩石和灌木丛里的暗堡，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
上午十点整，演习正式开始。

没有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，也没有漫长的跑道滑行。

伴随着一阵独特的、如同巨兽心跳般的“嗡嗡”声，十二架“雌鹿”组成的攻击编队，从观摩台后方的山谷里，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姿态，拔地而起！

那庞大的身躯，以一种反重力的、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姿态，轻松地跃上蓝天，随即调整姿态，组成一个标准的攻击队形，朝着远方的采石场呼啸而去。

光是这起飞的方式，就已经让观摩席上的所有人，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我的乖乖……这……这就飞起来了？”

一个师长喃喃自语，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

而真正的震撼，还在后面。

当直升机编队抵达采石场上空时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只见领头的两架“雌鹿”，机头微微下压，机翼下方的火箭弹发射巢，瞬间喷吐出两条细长的火龙！

咻——咻——！

十几枚带着稳定尾翼的火箭弹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如同长了眼睛的巡航导弹，在空中划出精准的弧线，朝着地面上那几个伪装得最巧妙的机枪暗堡，狠狠地扎了下去！

“轰隆隆！”

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！

那些由钢筋混凝土和厚重原木构筑的、足以抵御７５毫米山炮正面轰击的坚固暗堡，在火箭弹那恐怖的破甲能力面前，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饼干，瞬间就被炸得粉碎！

碎石、木屑、连同里面代表着“守军”的稻草人，被巨大的冲击波抛上几十米的高空，如下雨般落下。

精准！

高效！

致命！

观摩席上，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被这堪称“外科手术”般的精准打击，给彻底镇住了。

李云龙那张总是挂着不屑的黑脸，此刻已经彻底僵住，嘴巴张得老大，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。

还没等他们从第一轮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
剩下的十架“雌鹿”，如同盘旋在猎物上空的鹰群，以一种优雅而致命的姿态，开始对地面上那些模拟的“步兵集群”，进行“扫荡”。
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
一阵独特的、如同电锯撕裂亚麻布般的、令人牙酸的恐怖射击声，骤然响起！

那是机头下方的１２．７毫米四管加特林机枪在怒吼！

黑洞洞的枪口，喷吐出肉眼可见的、长达数米的火舌！

灼热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绵密的火网，从天而降，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，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！

那些由稻草和木桩扎成的、模拟步兵集群的靶子，在这场每分钟数千发的钢铁暴雨面前，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。

它们被成片成片地扫倒，被子弹强大的动能撕成碎片，漫天飞舞的草屑和木屑，如同下了一场诡异的“金色的雪”。

那场景，血腥，残酷，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、属于工业时代的力量美学。

观摩席上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一个个呆若木鸡，彻底失去了言语的能力。

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所有的军事常识，所有的战术理论，都在这场来自天空的、降维打击般的屠杀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

许久，许久。

李云龙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
他扔掉手里的望远镜，那张黑脸上，没有了之前的任何不屑和质疑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、饿狼看到满山肥羊般的、极致的贪婪与狂喜！

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发出了那句足以被载入史册的、充满了土味却又无比精准的经典怒吼：

“这哪里是飞机！”

“这他娘的是会飞的炮楼啊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