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，不像是在逼问，更像是一个好学的晚辈，在向一位尊敬的师长，求教一个历史问题。

田晋中沉默了。

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。

除了那件事，还有什么，值得全性如此大费周章，甚至不惜与整个龙虎山为敌。

“你走吧。”田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。“老头子我，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
“田老爷爷，您误会了。”龚庆依旧保持着微笑，他的手，轻轻地放在了田晋中的膝盖上。

“我不是来逼您的。”

“我只是想……帮您一把。”

他的声音，带着一种奇特的、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魔力。

“您守着这个秘密，守了几十年。”

“守得自己人不人，鬼不鬼。”

“守得自己从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，变成了一个连路都不能走的废人。”

“您真的觉得，值得吗？”

龚庆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根针，轻轻地，却又精准地，扎在田晋中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上。

“那个秘密，它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是足以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疯狂的宝藏？还是足以让所有名门正派都颜面扫地的丑闻？”

“您想过没有，或许，它根本没有您想象的那么重要。”

“或许，它只是一个被时间遗忘了的，无聊的谎言。”

“而您，却为了这个谎言，付出了自己的一生。”

田晋中的身体，开始微微颤抖起来。

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
龚庆，在诛他的心。

“看看您自己。”龚庆的声音，如同魔鬼的低语。

“看看这龙虎山。”

“您以为您守口如瓶，就能保护龙虎山，就能维持这虚假的和平吗？”

“不。”

“只要秘密还存在一天，觊觎它的人，就不会消失。”

“今天是我龚庆，明天，可能就是李庆，王庆。”

“总有一天，会有人用比我更激进，更残忍的手段，来撬开您的嘴，或者……撬开您的坟墓。”

“到那时，龙虎山，真的还能像现在这样，安然无恙吗？”

田晋中的呼吸，变得急促起来。
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因为龚庆说的，是事实。

“所以，告诉我吧，田老爷爷。”

龚庆看着他那双因为痛苦和挣扎而变得浑浊的眼睛，声音放得更轻，也更具蛊惑性。

“把这个压了您一辈子的担子，卸下来吧。”

“说出来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
“您也可以……解脱了。”

田晋中的心理防线，在这一刻，已经濒临崩溃。

他张了张嘴，那干裂的嘴唇，似乎就要吐露出那个埋藏了数十年的秘密。

……

高台之上。

陈默将自己“感觉”到后山有异动的消息，看似无意地透露给了陆瑾和旁边的几位十佬。

陆瑾和夏柳青等人立刻脸色大变，当即便要带人赶往后山。

但陈默却拦住了他们。

“几位前辈，稍安勿躁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
“全性妖人既然敢动手，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。”

“现在场面混乱，人心惶惶，你们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过去，万一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，岂不是得不偿失？”

陈默的话，如同一盆冷水，浇在了众人头上。

确实，现在敌暗我明，贸然行动，风险太大。

“那……那依小友之见，该当如何？”陆瑾急切地问道。

陈默的目光，缓缓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，都稳坐钓鱼台，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身影。

老天师，张之维。

【叮！宿主遭遇关键情报传递抉择，选择系统已激活。】

【选项一：将龚庆在后山的消息，公之于众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借众人之力，围剿龚庆。奖励：获得称号“正义的伙伴”。】

【选项二：亲自前往后山，凭借自身实力，救下田晋中，击退龚庆。奖励：田晋中的感激+100，获得称号“孤胆英雄”。】

【选项三：通过加密渠道，将“后山，田师叔，龚庆”这六个字，单独传递给唯一能瞬间解决问题的人——老天师张之维。奖励：老天师的信任度+50，获得称号“四两拨千斤”。】

“专业的事情，要交给最专业的人来处理。”

“而拆房子这种事，当然要请最专业的拆迁队。”

陈默心中瞬间有了决断。

“我选三。”

他拿出自己的哪都通加密手机，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点了几下。

没有发给任何人。

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特殊的电磁波编码，将这六个字的信息，转化成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设备侦测到的信号，向着老天师的方向，发射了出去。

这道信号，不会被任何人截获。

但对于一个将雷法修炼到返璞归真境界的绝顶高手来说。

这道突然出现的，带有明确指向性的“静电干扰”，就如同黑夜里的一声惊雷。

正在与全性掌门对峙，看似云淡风轻的老天师，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，猛地睁开了一条缝。

一道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精光，从那条缝隙中，一闪而逝。

高台之上，气氛依旧紧张。

全性的现任掌门，一个看起来病恹恹，仿佛随时会随风倒去的中年人，正与老天师张之维对峙着。

他叫代观堂，一个在异人界名声不显的人物，却能坐上全性掌门的位置，其实力深不可测。

“张天师，别来无恙啊。”代观堂咳嗽了两声，声音沙哑。

“我全性这次来，不为别的，就是想跟龙虎山，亲近亲近。”

他的话语里，充满了有恃无恐的挑衅。

老天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，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恶意。

“亲近是好事。”

“不过，你们这亲近的方式，未免也太……热情了些。”

他指了指周围的一片狼藉，和那些倒地不起的全性妖人。

“你看，把孩子们都吓着了。”

代观堂闻言，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“天师说笑了。”

“我全性中人，本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，求的，就是一个随心所欲，痛快淋漓。”

“今天能死在龙虎山，死在您老天师的面前，也算是他们的荣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