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的眼神，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秦风。
他默念着这个名字，心中没有波澜，只有一片刻骨的仇恨。
从废物到上宾，秦家人的嘴脸，他已经看得分明。
三长老秦越的示好，听澜院的奢华，那些无条件开放的资源……这一切，都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是建立在他展露出的“价值”之上的海市蜃楼。
一旦他这片楼阁倾塌，今天所有对他笑脸相迎的人，明天就会变成最凶恶的豺狼，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。
他不在乎。
他真正在乎的，是秦风那句淬了剧毒的话。
母亲的坟。
秦朗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仇恨已经化作了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他等不了一个月。
一天，一个时辰，他都等不了。
……
秦朗重回巅峰的消息，像一场十二级的风暴，在短短半个时辰内，席卷了整个秦家府邸。
“听说了吗？那个废物秦朗，把测神碑给摸爆了！”
“什么？测神碑爆了？真的假的？那可是法器！”
“千真万确！三长老亲眼所见，非但没有责罚，还把听澜院赐给了他！所有资源任他取用！”
“这怎么可能！三长老疯了吗？一个废物而已……”
“还叫废物？你找死啊！现在要叫朗少爷！秦明在祭神殿顶撞了他一句，被他一巴掌扇晕，现在还关在禁闭室里呢！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整个秦家，无论主脉还是旁系，无论长辈还是子弟，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，第一反应都是荒谬，是绝不相信。
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传来，证实了此事并非谣言，所有人的心态，都从荒谬变成了惊骇与不解。
一个沉寂了三年的废物，怎么可能一飞冲天？
这不合常理。
秦风的院落里。
“砰！”
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，被狠狠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“你说什么？再说一遍！”
秦风面色铁青，死死盯着跪在地上、战战兢兢前来报信的下人。
那下人吓得魂不附体，哆哆嗦嗦地重复道。
“风……风少爷，三长老……把听澜院赐给了秦朗，还说……还说家族所有资源，都对他无条件开放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秦风怒极反笑，笑声中充满了暴戾与不解。
“听澜院？无条件开放资源？三长老是老糊涂了吗！”
“一个连神都请不来的废物，一个我早上才像踩死狗一样踩在脚下的垃圾，他凭什么！”
嫉妒、愤怒、以及一种被背叛的感觉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听澜院，那是只有家主和长老才有资格居住的地方。
无条件开放资源，那是连他这个内定的少主，都从未有过的待遇！
凭什么？
那个废物到底用了什么妖法，迷惑了三长老？
“不行，我倒要去看看，这个废物，是不是真的长出了三头六臂！”
秦风猛地站起身，一股凶悍的气息爆发开来。
他不能容忍。
绝不能容忍一个被他踩在脚下三年的废物，爬到他的头上来！
他要亲自去把那个废物从听澜院里揪出来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他伪装的面具撕碎，让他重新变回那条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死狗！
“风少爷，不可啊！三长老他……”
“滚开！”
秦风一脚踹开试图阻拦的下人，带着几个跟班，杀气腾腾地直奔听澜院而去。
听澜院门口，新换的两个护卫见到来势汹汹的秦风，连忙上前躬身行礼。
“见过风少爷。”
“风少爷，此地是朗少爷的居所，您若要拜访……”
其中一个护卫话还没说完，就被秦风一巴掌扇在脸上。
“啪！”
“狗东西！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？”
秦风眼神凶戾，一脚踹开院门，大步闯了进去。
庭院雅致，小桥流水。
秦风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石亭中，独自品茶的秦朗。
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，神态悠闲，仿佛正在欣赏院中的风景，对他的到来，恍若未闻。
这副姿态，彻底点燃了秦风心中的炸药桶。
“秦朗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快步冲到石亭前。
“你这个废物，居然真的敢住进来！”
秦朗放下茶杯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“滚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很平淡，就像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秦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个废物，竟然敢叫自己滚？
“我让你滚出去。”
秦朗终于抬起眼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这里是我的地方。你，不配踏足。”
“你的地方？”
秦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，他指着秦朗，狂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！秦朗啊秦朗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早上是谁像狗一样趴在地上？你是不是忘了，一个月后，你就会被废掉修为，像垃圾一样被扔出秦家？”
他俯下身，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还有你那个短命的娘。”
“我忽然觉得，一个月太久了。”
“不如，我现在就带人去后山，把你娘的坟刨了，让你也别太寂寞，怎么样？”
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。
石亭周围的空气，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空，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秦朗缓缓站起身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，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神力，也不是气势，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、君临天下般的绝对压制。
秦风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但他身负“风伯”神祗，身为秦家第一天骄的骄傲，让他强行压下了这股不适。
“装神弄鬼！”
秦风怒喝一声，神力轰然爆发！
“今天我就废了你，看你还怎么嚣张！”
他五指成爪，青色的神力汇聚，化作数道锋利如刀的旋风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狠狠抓向秦朗！
“风神斩！”
这是他最得意的神通之一，足以轻易撕开精钢！
然而，面对这狂暴的攻击，秦朗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甚至没有动。
就在那几道风刃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。
他轻轻地抬起了手。
然后，向前一挥。
没有神光，没有巨响。
那几道狂暴的、足以开碑裂石的青色风刃，就那么突兀地、无声无息地……湮灭了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化作了一缕温顺的清风，拂动了秦朗的衣摆。
“什么？！”
秦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的神通……就这么没了？
“风？”
秦朗的身影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，两人的距离，不足半尺。
他的声音，像来自九幽深处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在我面前，你也配谈风？”
话音未落。
他一脚踹出。
简单，直接，没有任何花哨。
这一脚并不快，但在秦风的眼中，却仿佛封锁了天地四方，让他避无可避，挡无可挡！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脚，在自己的瞳孔中，越放越大。
砰！！！
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秦风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拍飞的虾米，弓着身子倒飞出去。
他身上那层护体的神力，如同纸糊的一般，瞬间破碎。
胸前的骨骼，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。
一口鲜血，在空中狂喷而出，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。
他重重地撞在远处的院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，坚硬的墙壁都被撞得凹陷龟裂，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。
死寂。
秦风带来的那几个跟班，早已吓得面无人色，双腿筛糠，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秦朗缓步走了过去。
他停在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、不断咳血的秦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，缓缓抬起脚，狠狠地慢慢的落在秦风的脸上，将他那张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，死死地碾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唔……你……你敢……”
秦风含糊不清地嘶吼着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。
咔嚓！
秦朗脚下微微用力。
秦风的颧骨，应声碎裂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，响彻整个听澜院。
“现在，听清楚我的话。”
秦朗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跪下。”
“向我母亲的亡魂，忏悔。”
秦风浑身剧震，屈辱的泪水混着血水和泥土，糊满了他的脸。
让他给一个死人道歉？
还是跪着？
“你……做梦……有种……杀了我！”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。
“杀了你？”
秦朗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他抬起脚，猛地跺下！
目标，是秦风的右腿！
“不——！”
咔嚓！！！
骨骼彻底粉碎的声音，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秦风的身体猛地弹起，又重重落下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，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
秦朗的脚，重新踩回他的脸上，缓缓碾动。
“忏悔。”
剧痛、恐惧、以及那深入骨髓的、将他所有骄傲都碾碎的屈辱，终于彻底摧毁了秦风的意志。
他崩溃了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秦风涕泪横流，声音嘶哑而绝望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对不起……”
“大声点。”
“我对不起！我错了！！”秦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秦朗收回脚。
瞥了眼地上这个已经完全变成一滩烂泥的所谓天骄，眼神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记住今天的感觉。”
“一个月后的大比，我会当着全族人的面，亲手废了你的神，断了你的道。”
“你所珍视的一切，我都会拿回来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回主屋，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。
庭院里，只留下一个被彻底碾碎了尊严与未来的废人，和一群早已吓破了胆的旁观者。
秦家的天，彻底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