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和李家的长老，身体猛地一颤。

他们看着夏珏，又看了看秦朗，眼中所有的怨毒与不甘，最终化作了深深的无奈与恐惧。

他们知道，今日，他们没得选。

在绝对的皇权与绝对的暴力面前，他们连选择死亡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两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，此刻像两条被抽去脊梁的狗，瘫在地上，声音嘶哑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
夏珏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他的目光，重新落回到秦朗身上，脸上的温和笑意又浓了几分。

“侯爷，父皇在宫中备下了洗尘宴，不知侯爷可否赏光？”

他这是在发出邀请，也是在试探。

秦朗看着他，眼神依旧平静。

“不必。”

他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
“我还有事。”

说完，他没有再理会这位身份尊贵的三皇子，也没有再去看那两个已经彻底吓破了胆的长老。

他转身，目光落在了赵家府邸深处。

那里，是赵家的宝库。

他今夜前来，一是索命，二是收债。

命，索完了。

债，还没收。

夏珏看着秦朗那毫不客气的背影，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。

他只是摇了摇头，失笑道：“还真是……一点面子都不给啊。”

他没有阻止，也没有离开。

他就那么站在原地，饶有兴致地看着，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。

秦朗缓步走入赵家府邸。

他所过之处，那些原本还想上前哭诉、求饶的赵家幸存者，都像见了鬼一样，连滚带爬地向两侧退开，噤若寒蝉。

他很快就走到了宝库门前。

那扇由万载沉金铸造，上面铭刻着上百重防御阵法，流光溢彩，固若金汤的大门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厚重。

秦朗没有去寻找开启阵眼的机关。

他只是抬起了右手。

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，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玄黄气流，轻轻印在了那扇华丽的大门之上。

没有声音。

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沉金大门，连同其上所有繁复的阵法，都在那一拳之下，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，无声无息地，消融了。

化作了漫天金色的粉末，簌簌而落。

门后，是另一方天地。

珠光宝气，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。

上品灵石堆积成山，珍稀丹药装满了数百个玉盒，各种天材地宝散发着诱人的光晕，还有一排排书架，上面摆满了各种功法秘籍。

这是赵家，数百年积累的全部底蕴。

秦朗的眼神，没有半分波澜。

他缓步走了进去，像是在巡视自家后院。

然后，在门外那些幸存的赵家护卫，以及远处三皇子夏珏那玩味的目光注视下，他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
轻轻一挥。

整座宝库，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都为之疯狂的财富，就那么凭空地，无声无息地，消失了。
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只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、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巨大石室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转身，走了出来。

他没有再去看那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，连逃跑都忘记了的赵家护卫。

他也没有再去看那两位如丧考妣的王、李两家长老。

他一步一步，向着府邸外走去。

当他再次走到那两根孤零零的门柱前时，夏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侯爷，父皇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
秦朗的脚步，停了下来。

“他说，大乾的国库，虽然不如侯爷您的胃口大，但也还算充盈。”

“三日之后，万古战场开启之前，侯爷可凭此令，入国库，任选三样东西。”

夏珏屈指一弹，一枚雕刻着五爪金龙的紫色令牌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稳稳地悬浮在秦朗面前。

这才是真正的拉拢。

也是真正的，来自皇权的认可。

秦朗看着那枚令牌，沉默了数息。

“替我，谢过陛下。”

他伸出手，将令牌收入袖中。

然后，他没有再停留。

转身，走入了黎明前的长街。

那道青衫身影，在晨曦的微光下被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
夏珏站在赵家府邸的废墟前，静静地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，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
他脸上的温和笑意，终于缓缓敛去，化为一片深不可测的幽暗。

“引饕餮入国……”

他低声自语，像是在问自己，又像是在问这片天地。

“父皇，您这步棋，就不怕有朝一日，连您自己，都成了他的盘中餐吗？”

他身后，那两名如同影子的灰袍老者，始终垂着头，仿佛什么都没听到，也什么都没看到。

昂——！

九龙长吟，车辇破空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