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端起酒瓶准备喝。

听到这话，手直接停在了半空。

我愣住了。

我就这么抬头盯着吴梦。

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。

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。

她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。

我把手里的半瓶啤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。

玻璃瓶底磕在木头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我皱起眉头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觉得很纳闷。

我直接问她：“之前不是说好了吗？”

“你亲口答应我的，今年不回家过年。”

“你说留在这里，陪我一起过年。怎么突然就变卦了？”

吴梦拿起桌上的酒瓶。

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。

咽下去之后，她擦了擦嘴角。

她淡淡地看着我。

她开口表示：“我突然想回家过年，不可以吗？”

这话把我堵得死死的。

我张了张嘴。

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。

人家要回自己老家过年，天经地义。

我有什么资格拦着？

我叹了口气。

我点点头，表示：“可以的。你想回就回吧。”

我拿起筷子，夹了一根凉拌海带丝塞进嘴里。

嚼了两下，觉得没滋没味的。

我又问她：“那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过年？”

吴梦放下酒瓶。

她看着我的眼睛。

她吐出两个字：“明天。”

“明天就回。”

我听到这话，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住了。

筷子掉在桌子上。

我瞪大眼睛看着她。

吴梦这么急着回去，是我完全没想到的。

这也太突然了。

今天才跟我说，明天就要走。

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我。

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。

这几个月，我们天天待在一起。

一起守着这个破公寓，一起对付那些找麻烦的混混。

晚上睡在一张床上。

她突然要走，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

我看着她，语气软了下来。

我问她：“不能迟两天吗？”

“再陪我待两天，过两天再走不行吗？”

吴梦摇了摇头。

她态度很坚决。

她表示：“今天下午你在一楼守店的时候，我出去了一趟。”

“我去了一趟汽车站。”

“我已经把明天的车票都买好了。现在车票可不好买，退了，就不一定买得到。”

连车票都买好了。

这摆明了是铁了心要走。

我彻底没辙了。

我靠在椅背上。

我只能“哦”地应了一声。

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我们俩都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。

吴梦打破了沉默。

她看着我。

她突然问我：“我走了，你会想我吗？”

我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。

我想都没想。

我直接表示：“那是当然。”

“我肯定会想你。”

吴梦听到我的回答，嘴角勾起一点弧度。

她往前凑了凑。

她又问：“有多想？”

我被她问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我挠了挠头。

我老老实实地表示：“会很想吧。”

“天天都会想。会想死你。”

吴梦听到这话，她就紧紧地盯着我。

那眼神很亮。

亮得有点吓人。

下一秒，她就露出一个笑容。

她看着我，直接表示：“那你证明给我看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我纳闷地看着她。

我表示：“怎么证明？”

“这东西怎么证明啊？把心掏出来给你看？”

吴梦没有回答。

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她绕过桌子，走到我身边。

她弯下腰。

她靠近我的耳朵。

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，混着一点啤酒的麦香，直接钻进我的鼻子里。

她在我的耳边，压低声音。

她吐出几个字，直接表示：“你不是说想死我吗？那今晚弄死我。”

我听到这话，心里猛地一震。

一股热血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头顶。

我感觉呼吸都急促了。

我转过头，看着近在咫尺的吴梦。

她脸颊泛红。

眼神迷离。

我心里觉得奇怪。

我想，吴梦这才开始喝啊。

满打满算，她也就喝了不到一瓶啤酒。

怎么现在的状态，就像之前喝醉酒一样？

这反应也太大了。

但我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。

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，我还能当柳下惠？

不过我还是保留了一点理智。

我伸手搂住她的腰。

我问她：“要不要出去找个小旅馆？”

我们之前有过一个默契。

不能在梦公寓搞这事。

因为梦公寓的隔音太差了。

楼板都是木头的，墙壁也薄。

最关键的是，吴梦有点厉害。

她只要一到了床上，动静就特别大。

我害怕那些住在楼上的三和老哥睡不着。

大半夜的，吵得别人没法睡觉，容易惹麻烦。

吴梦听到我的提议。

她直接摇了摇头。

她说：“不用。”

“就在这里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她接着就扑了上来。

她双手捧着我的脸，狠狠地亲了下来。

她的动作很狂野。

没有任何保留。

啤酒瓶被我们撞倒在地。

酒水洒了一地，顺着地板缝往下流。

桌子上的猪头肉和烤鸭也被扫到了地上。

我们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
我直接抱起她，把她扔在硬邦邦的床板上。

今晚我们很开心。

这是我们在一起以来，最疯狂的一次。

木板床发出剧烈的摇晃声。

“吱呀吱呀”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。

穿透了薄薄的墙壁。

我敢肯定，楼上楼下的挂逼老哥们绝对听得一清二楚。

但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我全身心都投入在这场战斗中。

可是。

到中途的时候。

我突然感觉到不对劲。

我感觉有水滴在我的脸上。

我停下动作。

我低头一看。

我不知道，吴梦中途为什么哭了。

她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。

打湿了枕头。

我吓了一跳。

我赶紧停下来。

我帮她擦眼泪。

我问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为什么哭？”

吴梦摇了摇头。

她伸出双手，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。

她看着我，眼泪还在流。

她说是开心的。

她对我说：“陈强，我没事。”

“我是开心的。”

她把我拉下来，贴着我的耳朵。

她喘着粗气，对我说：“你继续。”

“我想死。”

听到她这么说，我心里的顾虑全没了。

房间里的动静更大了。

到了最后关头。

吴梦突然张开嘴。

她一口咬在我的肩膀上。

她咬得非常狠。

是真的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我感觉牙齿都快嵌进我的肉里了。

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。

痛得我直叫。

“啊！松口！疼！”

我大声喊着。

但她根本不松口。

她死死地咬着。

直到我感觉肩膀上有了血腥味。

她才慢慢松开牙齿。
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她看着我肩膀上那一排深深的带血的牙印。

她看着我的眼睛。

她说：“我要让你记住我。”

“一辈子都记住我。”

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。

我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。

我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
我看着她，很认真地表示：“你放心。”

“我要跟你结婚。”

“我自然一辈子都记住你。”

“这牙印留着就留着吧，当个纪念。”

吴梦听到我说结婚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。

这一夜，我们基本没怎么睡。

当然。

梦公寓的三和老哥，估计也没怎么睡。

这楼板震了一整夜。

声音也响了一整夜。

他们要是能睡得着，那才是见鬼了。

等第二天到来。

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。

刺在我的脸上。

我实在太累了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。

我艰难地睁开眼睛。

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
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。

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
我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摸。

旁边是空的。

床单凉透了。

我坐起身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吴梦？”

没有人回应。

房间里安安静静的。

我下了床。

我踩着拖鞋，在房间里走了一圈。

再看周围。

我愣住了。

吴梦的东西，都不见了。

她平时放在桌子上的化妆品，没了。

挂在衣架上的外套，没了。

放在角落里的那个行李箱，也没了。

甚至连洗手间里的牙刷和毛巾都带走了。

她应该走了。

她真的去车站坐车回家过年了。

我心里一阵失落。

这女人，走得也太干脆了。

连个招呼都不打。

我还想打电话给她。

我想在电话里骂她两句，说她不辞而别，太没良心了。

我走到床头柜前，准备拿手机。

而这时。

我看到手机旁边，压着一张纸条。

我把纸条拿起来。

上面有吴梦的字。

她的字写得很清秀。

她在上面写着：“我走了。”

“要想我。”

我看着这几个字，心里有点酸酸的。

我接着往下看。

后面还有一句话。

她写着：“管理好梦公寓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
我看到这纸条。
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我摇了摇头。

这女人，真是搞得神神秘秘的。

怎么说得，好像永别一样。

搞得这么伤感干什么。

不就是回去过个年么。

等过完年，正月初几，她不就又回来了。

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经营梦公寓，一起赚钱呢。

我把纸条折好，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。

我拿起手机。

我还是给她发了一条短信。

“看到了。一路顺风。到了老家给我报个平安。我会管好公寓的。”

发完短信。

没收到回复。

我把手机扔在床边，倒头又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