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捉住林小那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手腕，死死拽在手里。

我想保护她。

我不想她再去‘卖’了。

浓妆女人就站在门口，像个门神一样堵着路，脸上那厚厚的粉都挡不住她那股子凶悍劲。

但我没怕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头那股子火烧得比什么都旺。林小这姑娘，多干净的一个人，现在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，全他妈是我的错！要不是我当初信了赵丹那个毒妇的鬼话，她怎么会掉进这种火坑里？

现在说什么都晚了，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，也得把她带出去。

“我要带她走！”我冲着浓妆女人吼，嗓子眼儿都快喊破了，“谁他妈敢拦我，我弄死谁！”

我心里盘算着，我身上虽然有伤，肋骨还断着几根，但要跟眼前这个女人干一架，我还是有把握的。她一个娘们，再横能横到哪儿去？

浓妆女人听完我的话，不但没被吓到，反而嗤笑一声，那笑声尖得刺耳朵。

“你今天要是能把她从这儿带走，老娘跟你姓！”她抱着胳膊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
我死死盯着她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：“你还真敢拦我不成？”

“我真弄死你。”

说完，我拉着林小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
浓妆女人还真没动弹，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们。我以为她是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给唬住了，心里还暗自松了口气。我以为她被我视死如归的气势给吓到了。

可我手里的林小却突然急了。她另一只手在我胳膊上使劲比划，嘴里“咿咿呀呀”地叫着，好像在提醒我什么。

我以为她是害怕，怕那个女人再打她。

“别怕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压低声音安慰她，“有我在，我一定带你走。不能再让你待在这种鬼地方了。”

我话音刚落，身后的浓妆女人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：“老公！有人在这儿搞事，快出来！”

她这嗓子，又尖又亮，穿透力极强。

她刚喊完，旁边那个挂着破布帘子的房间里，猛地就冲出来一个男的。那男的穿着件洗得发黄的背心，一条大裤衩，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。他个子不高，甚至还有点啤酒肚，看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
但他一听到有人搞事，那火气比谁都大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谁他妈的在这儿搞事？不想活了？他妈的！”

浓妆女人立马伸出那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，直直地指向我。

“就是这个叼毛！”她告状的语气又快又狠，“他想把小小带走，还张嘴骂我！”

那中年男人一听这话，二话不说，抬起脚对着我的肚子就狠狠一脚。

我本来就带着重伤，胸口那几根断了的肋骨一直隐隐作痛。他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，我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，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，直接被踹得飞了出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这一下，我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中年男人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，一个箭步冲上来，对着趴在地上的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他的脚一下下地踹在我的后背和肋骨上，疼得我眼前直发黑。

“敢在老子的地盘搞事，我看你是嫌命长！”他一边踹，一边骂，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脸上。

我只能死死抱着头，蜷缩在地上，任由他殴打。我心里把这俩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这社会真他妈的崩了！这女人有老公，还出来做皮肉生意，她老公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？不仅没意见，还他妈的在旁边给她当保镖看场子！这男人也真是个极品，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当“小姐”，还能心安理得地花她卖身赚来的钱。

最后还是林小看不下去了。她哭着扑到我身上，用她那瘦弱的身体护住我，拦住了那个中年男人。她跪在地上，不停地对着那男人磕头，嘴里“咿咿呀呀”地哀求着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浓妆女人看打得差不多了，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，拉了她老公一把。

“老公，别打了。”她劝道，“再打下去，真把他打死了。这叼毛本来就快死了，不经打。”

中年男人这才停了手，但嘴里还是骂个不停，又往我身上吐了口浓痰。

“要不要把他拖出去扔了？”他喘着粗气问浓妆女人。

林小一听，又开始拼命地磕头求饶。

浓妆女人看了看地上的我，又看了看哭得快断气的林小，摆了摆手。

“先拖回房间里去吧。”她说，“看着应该暂时死不了。先让小小安心接客再说，别耽误了生意。”

中年男人一听，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，像拖死狗一样，就把我往刚才那个小黑屋里拖。水泥地很粗糙，我的后背被磨得火辣辣地疼。

浓妆女人则蹲下身，假惺惺地安慰着林小，让她赶紧去前面接客。

林小拼命地摇头，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。

浓妆女人脸一沉，直接威胁起来：“你要是不去接客，我现在就把他从门口扔出去！再找人来，把他活活弄死！”

这话一出，林小浑身一颤，抓着我衣服的手，慢慢地松开了。她看着我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最后，她还是点了点头，被浓妆女人拉着，一步三回头地往外面的房间走去。

我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。

我看到林小那绝望的眼神，看到她为了保住我的命，不得不走向另一个男人。

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的心，好像真的死了。

碎了。

烂了。

被扔在地上，用脚狠狠地碾成了泥。

我护不住她。

我连自己都护不住。

我终于明白了，什么叫心死。那种感觉，比身上任何一处伤口都要疼。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。我一无所有，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打，被人羞辱。到头来，我还成了威胁林小的筹码，成了她不得不出卖身体的理由。

我甚至觉得，我死了，可能会更好一点。

至少死了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

最后，中年男人把我拖回了那个又黑又臭的房间，随手把我扔在地上。他临走前还不解气，又对着我的胸口补了一脚。

“噗——”

我感觉喉咙一甜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眼前彻底一黑，彻底晕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