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是宗哥他们几个滚下木楼梯的声音。
伴随着几声惨叫,二楼终于清静了。
我没急着下楼。而是安慰起林小。
“没事了。”我大白话直接跟她说,“坏人被打跑了,别怕。”
林小死死抓着我的袖子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她嘴里发出“咿咿呀呀”的声音,听着让人心酸。
我拿过旁边的一件旧衣服,帮她擦了擦脸。
安抚了好一会,她才慢慢松开手,没抖得那么厉害了。
我站起来,转头看向BOBO。
BOBO正用那件外套紧紧裹着自己。
她头发乱糟糟的,肩膀上还有几道红印子。
“你没事吧?”我问她。
BOBO看着我,眼眶又红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大碍。”BOBO声音有点沙哑,“他们刚把衣服扯掉,还没来得及干什么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不过,你要是来迟一点,那就不一定了。”
她咬着嘴唇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强哥,今天真的谢谢你。”
这是她第二次喊我强哥。
语气里全是感激。
我摆了摆手。
“没什么,大家都是自己人。”我直接说道,“在一个店里吃饭,我不可能看着你们被欺负。”
我指了指床上的林小。
“你先帮我安慰一下小小,她吓坏了。”
我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
“我去一楼,处理一下贱人宗他们。”
BOBO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行,你去吧。这里交给我。”
她走过去,把林小抱在怀里。
我走出房间,顺着木楼梯往下走。
这木楼梯刚才被大伟他们踩得直晃悠,现在走上去还嘎吱作响。
我下到一楼大厅。
大厅里光线有点暗。
萍姐已经把发廊的铁皮卷帘门给拉了下来。
大门关得死死的,外面的光透不进来。
大厅中间,贱人宗和他的两个黄毛小弟正跪在地上。
他们三个人被大伟和四个工人死死围在中间。
看他们的样子,被打得挺惨的。
贱人宗的鼻子还在流血,脸肿得老高,像个猪头。
那两个黄毛更是不堪,一个捂着肚子,一个抱着大腿,疼得直哼哼。
这下子,贱人宗彻底没了刚才在楼上的嚣张气焰。
他跪在地上,不停地求饶。
“大哥!各位大哥!别打了!”
贱人宗双手合十,对着大伟他们拜。
“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我有眼不识泰山!”
那两个黄毛也跟着喊。
“大哥饶命啊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大伟手里提着半截钢管。
他一句话都不接。
他身后的四个工人也全都没出声。
他们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地上的三个人。
眼神冷得很。
这种沉默,比直接动手打人还要吓人。
贱人宗见求饶没用,大伟他们根本不搭理他。
他眼珠子转了转,开始套近乎。
“大哥,我看你们这打扮,是在附近工地干活的吧?”
贱人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我也是在这一带混的。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,没必要把关系闹得那么僵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叫阿宗,附近的人都给我点面子。”
“今天你们放过我们兄弟三个,日后好相见。”
“以后你们在这边有什么事,我阿宗绝对帮忙。怎么样?”
大伟还是没接话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就像看着三条死狗。
倒是萍姐,这时候忍不住了。
她本来就受了伤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。
刚才被贱人宗打得那么惨,她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一直没有机会发泄。
现在看到贱人宗这副死狗样,她彻底爆发了。
萍姐弯下腰,直接把脚上的塑料拖鞋脱了下来。
她拿着拖鞋底,大步走到贱人宗面前。
“我日后好相见你妈!”
萍姐破口大骂。
她抡起拖鞋,直接就往贱人宗的脸上抽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拖鞋底结结实实地抽在贱人宗的脸上。
贱人宗被打得脑袋一歪。
“让你嚣张!”
“啪!”
“让你打老娘!”
“啪!”
“妈的,老娘今天抽死你!”
“老娘店不开了,也要抽死你。”
萍姐跟疯了一样。誓要把以前在贱人宗身上受的气,全都还回去。
手里的拖鞋左右开弓。
不停地往贱人宗和那两个黄毛身上抽。
抽脸,抽脑袋,抽肩膀。
哪里顺手抽哪里。
贱人宗被打得嗷嗷直叫。
“萍姐!萍姐别打了!我错了!”
他想躲,但大伟手底下的工人直接一脚踹在他后背上,把他踹趴下。
萍姐追上去,蹲下身子,往死里抽。
她今天终于拿到机会,根本不管贱人宗他们说什么。
萍姐都没有停手的意思。
拖鞋底抽在肉上的声音,在大厅里响个不停。
大伟看到我走下楼。
他提着钢管,走到我身边。
“阿强,这三个人怎么处理?”
大伟看着我。
“全部交由你处理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很硬。
“只要不弄死就行。搞残了都有办法摆平。”
我看着大伟。
大伟身上那股狠劲又浮出来了。
我太了解他了。
当初在深圳也是他教我,做人一定要狠。
对付这种烂人,你退一步,他就进两步。
你只有把他打怕了,打服了,他才不敢再来惹你。
也正是他的怂恿,我才把赵坤的腿打断的。
最后让他们帮忙把赵坤丢到樟木头。
大伟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。
“不过你要快一点。”
大伟催促我。
“顶多给你半个小时。我工地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活,不能出来太久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,大伟哥。谢谢你。”我感激地说道。
大伟拍了拍我的肩膀,没再多说。
我迈开步子,走向地上的贱人宗。
萍姐这会儿已经抽得气喘吁吁了。
她手里的塑料拖鞋都抽裂开了。
看到我走过来。
萍姐停下手。
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把烂拖鞋往地上一扔。
“阿伟,我抽够了。”
萍姐喘着粗气,指着贱人宗。
“剩下的,交给你来。”
她退到一边,靠在墙上休息。
贱人宗趴在地上。
他脸上全是红色的鞋印子,嘴角往外流血。
他看到我走到他面前。
他本来张开嘴,想继续求饶。
但当他看清我的脸时。
他硬生生地把求饶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跟我求饶没用。
他不仅打了我,还差点糟蹋了发廊里的女人。
这仇已经结死了。
当然他也觉得,向我求饶是一种耻辱。因为在他眼里,他一直把我当成一条随时可以欺负的叼毛。
贱人宗咬着牙,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变得非常恶毒。
“张伟,你别太得意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开口。
“你找来的这些人,总有不在的时候。”
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等哪天老子缓过来,老子非得把这间发廊给拆了!”
“老子要把你们一个个都弄死!”
贱人宗以为这种威胁对我有用。
他以为能把我吓住。
他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挂逼。
岂料我现在已经窝着一肚子火。
我听着他的威胁,心里没有半点害怕。
反而觉得很可笑。
我想清楚了。
在这个吃人的地方,人不狠,站不稳。
我都相当于死过几次的人了。
在三和逃出来,逃到樟木头又差点被抽干血。还差点被赵坤打死。
我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了。
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。
我烂命一条,我还怕个屁啊!
我冷冷地看着贱人宗。
我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说。
我转过身,直接从大伟手上拿过那根半截钢管。
钢管沉甸甸的,握在手里很踏实。
“去你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我双手握紧钢管,高高举起。
没有半点犹豫。
我对着贱人宗的大腿,用尽全身的力气,直接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贱人宗的腿骨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