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管砸在贱人宗小腿上的声音,很闷,像敲在一块裹着厚布的木头上。
但这声音过后,紧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那叫声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,尖利得刺穿了整个大厅,连外面哗啦啦的雨声都被盖了过去。
所有人都被我这一下给搞懵了。
大伟手底下那几个工人,刚才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,现在全都瞪大了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钢管,还有地上抱着腿打滚的贱人宗。
都没想到,我的力量也不小。
萍姐的反应最大。她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微微张开,手里的半截烂拖鞋都忘了扔。她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陌生和不敢相信。在她印象里,我就是个没卵蛋的软脚虾,谁都能过来踩一脚,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我下手能这么黑,这么狠。
贱人宗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,他那条小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,裤腿很快就被血给浸湿了。他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,也顾不上放什么狠话了,抱着那条断腿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始求饶。
“哥!哥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别打了,求你了!我再也不敢了!”他一边哭一边喊,声音都变了调。
我看着他这副惨样,心里的那股火不但没消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我太清楚这种人的德性了。今天我要是心软放过他,等他缓过劲来,绝对会用更阴狠的手段报复我,报复萍姐,报复发廊里的每一个人。
对付这种人,要么不动手,一旦动了手,就必须一次性把他彻底打服,打到他这辈子看见你都得绕着道走。
因为这个苦头,我在赵坤那里吃过一次。当时就是心慈手软,没有对赵坤下死手。导致他在樟木头这里,还有机会报复我。
我没理他,骂了一句,“放你妈的。”
“我放过你,谁放过我啊。”
我再次举起钢管,对着他另外一条完好的小腿,又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闷响。
“啊——!”
贱人宗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这一声比刚才那声更短促,也更绝望。他脑袋本来就流了不少血,现在两条腿又被硬生生砸断,剧烈的疼痛加上失血过多,他两眼一翻,身子猛地抽搐了两下,竟然直接疼得晕死过去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。
大伟看着这一幕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嘴角往上扯了扯,冲我点了点头,很简单地评价了一句:“够狠,可以。”
贱人宗那两个黄毛小弟已经吓得腿都软了,脸白得跟墙皮一样。其中一个胆子小点的,直接瘫坐在地上,裤裆那块迅速湿了一大片,一股尿骚味散发出来。
他们看到我拎着那根还在滴血的钢管,转过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他们,魂都快吓飞了。
“哥!大哥饶命啊!”
“不关我们的事啊!都是宗哥逼我们干的!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两个人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我拼命地磕头,把水泥地磕得砰砰直响。
我这会儿确实是杀红了眼。他们求饶的话,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把这两个人的腿也给打断。我死死记着,前几天他们来发廊抢温柔的时候,就是这两个狗东西,对着我的胸口和肚子一顿拳打脚踢。那几脚踹得我好几天都直不起腰,这仇我可没忘。
我拎着钢管,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了过去。
就在我举起钢管,准备动手的时候,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。那力气大得吓人,像个铁钳子,我手里的钢管再也往下落不了半分。
大伟捉住我手上的钢管。
“够了。”大伟看着我,声音很平稳,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正主已经躺下了,这两个小的,没必要全打残。”
我看着地上那两个抖得跟筛糠一样的黄毛,又看了看大伟。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脑子里那股子血腥气,被大伟这么一拦,总算是慢慢散了点。我松开手,手里的钢管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大伟弯腰捡起钢管,他没还给我,而是自己拎着。他走到那两个还在磕头的黄毛小弟面前,用钢管指了指我,声音不大,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很。
“你们两个听好了,以后他就是你们大哥。他说什么,你们就得听什么,知道吗?”
那两个小弟哪敢说半个不字,头点得跟捣蒜一样,嘴里连声应着:“明白,明白!我们都听强哥的!强哥让我们往东,我们绝不往西!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大伟用钢管在其中一个黄毛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,那动作吓得黄毛浑身一哆嗦。“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两个在背后耍花样,不听他的话,”大伟用钢管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躺着的贱人宗,“那这家伙的下场,就是你们的下场。”
两个小弟吓得脸都绿了,赶紧拍着胸脯发誓,说以后绝对唯我马首是瞻,把我当亲爹一样供着。
大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他转过身,把钢管扔给手下的一个工人,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。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得走了。”大伟走到我跟前,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以后你就是这一片管着他们两个的小头目了。他们要是敢不听话,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,我过来弄他们。”
我脑子还有点懵,就这么茫然地点了点头。
我……这就成小头目了?
大伟说要走,我这才彻底反应过来。我赶紧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萍姐喊了一句:“萍姐,上楼拿两千块钱给大伟哥,钱直接在我以后工资里扣!”
反正我都欠萍姐一万了,债多不压身。也不差这两千。
萍姐被我这么一喊,也回过神来。她二话不说,转身就往阁楼上跑,没一会儿就拿着一沓皱巴巴的票子跑了下来,数出两千块,恭恭敬敬地递到大伟手里。
大伟接过钱,也没数,直接揣进兜里。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,咧开嘴笑了,露出两排黄牙:“兄弟,够上道的。”
接着,他又转头对着萍姐,换上了一副客气的口气:“萍姐,你这几天也受了惊吓,脸上的伤也得养养。你好好休息几天,等我过两天工地不忙了,我带手底下的兄弟们过来,好好帮衬帮衬你的生意。”
萍姐一听这话,脸上的惊恐立马就变成了惊喜,连连点头说:“那太好了,随时欢迎,随时欢迎。”
大伟点了点头,不再废话。他对着手下那几个工人一挥手:“回去干活了,把这条死狗带走。”
一个工人走过去,直接拽着贱人宗的衣领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把他往发廊外面拖。贱人宗那两条被打断的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印子。
大伟带着他的人,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来,又浩浩荡荡地走了。
等他们一走,发廊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我和萍姐,还有那两个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黄毛。我看着地上的血迹,又看了看自己这双还在发抖的手,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我真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