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透着凉意。我骑车回梦娜丽莎发廊。
刚到门口,就看到阿龙和阿东蹲在大门一边上抽烟。
看到我出现,两人立刻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底用力踩灭。
他们满脸堆笑,快步朝我跑过来。
“强哥,你回来了!”阿龙搓着手,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。
阿东跟在旁边,连连点头。
“强哥,事情办妥了。”阿东语气里透着讨好。
“这下全搞定了,钱我们收回来了。”阿龙压低声音,凑到我跟前邀功。
我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们俩,直接伸出右手,摊开手掌。
阿龙心领神会,马上把手伸进裤兜,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。
钱用橡皮筋扎着,看着有些皱巴巴的。
他双手把钱递到我手里。
“强哥,你点点。这上面一共是三千块。”阿龙说。
我把钱拿在手里,大拇指拨弄了一下。
“这么少?”我问。
阿东赶紧接话:“不少了,这是行价。那两间发廊,每间一个月交一千块保护费。”
“多出来的那一千块,是那几个老板娘给的分红。”
“她们说强哥新官上任,这点钱是孝敬您的,图个吉利。”阿东笑得特别谄媚。
“到时,我们还会按‘鸡婆’人头,抽成。也有一两千块。”
我把钱揣进兜里。
阿东又凑过来,指了指身后的梦娜丽莎发廊。
“强哥,萍姐这间发廊的钱,收不收?”阿东问。
我看了发廊的大门一眼。
我直接摇头。
“不收了。”我语气很干脆。
萍姐对我不错。我欠她钱,她收留我。
BOBO还给常给我白睡。
平时萍姐偶尔还给我提供服务。
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,我还真不好意思拿她的钱。
阿龙听了,挠了挠头皮。
“强哥,你不收萍姐的钱,那是你讲情义。”阿龙压低声音提醒我。
“但是不管你收不收,军哥那边,规矩是不能破的。”
“每个月收上来的钱,你都要给军哥交一半上去。”
“这是死规矩,他那边的账目算得很清楚。”
我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。
这片地盘一共三间发廊。
按规矩,三间发廊的保护费加起来是三千块。
林军要抽走一半,也就是一千五块。
如果我不收萍姐那一千块……
我手里现在一共收了三千块。
扣掉林军那一千五,我就只剩下一千五百块。
要是再扣掉那几个老板娘给的一千块分红。
我这个月收保护费的底薪,其实只有五百块!
我心里直接开骂。
妈的,这也叫小头目?
这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看着表面风光,手底下管着人,收着保护费。
到头来,大头全被林军拿走了。
我累死累活,还要担惊受怕,一个月就赚五百块?
这点油水,真不如进厂打工。
贱人宗以前也是这么干的。
但他天天吃香的喝辣的,肯定有别的来钱路子。
看来我得找个时间,好好问问萍姐。
看看贱人宗以前是怎么捞其它油水的。
单是这点油水,真的还不如进厂打工。
我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。
当然这些事,我没有跟阿龙两人说。
我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,直接甩给阿龙。
“拿着。”我吩咐他们。
“去街口那个夜市摊,买点凉拌菜。”
“搞点炒粉,多加肉。搞两打冰镇啤酒回来。”
“呆会大家一起吃一顿,算我请客。”
阿龙和阿东拿到钱,眼睛都亮了。
“谢谢强哥!”两人齐声喊道。
他们转身就往街口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我打发走他们,转身走进发廊。
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味和烟味。
萍姐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她刚做完一单生意,送走一个客人。
那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跟在她后面,提着裤子往外走。
男人走到门口,头也不回地钻进黑夜里。
萍姐手里捏着几张钞票,正往口袋里塞。
她额头上还有点汗,呼吸也有些重。
我拉过一张塑料椅子坐下。
“萍姐,今晚别做生意了。”我直接对她说。
萍姐愣了一下,转头看着我。
“我让阿龙他们去买东西了。”我指了指门外。
“今晚我们吃点喝点,休息一下。”
萍姐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我对面。
她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抱怨起来。
“不做生意?不做生意你养我啊?”
“这个月事情真是太多了。”
萍姐拍着大腿,满脸的肉疼。
“前些天被贱人宗闹,最近又被你折腾。”
“都没好好做过生意。”
“我不接客,这个月哪来钱给你交保护费?”
我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。
我大手一挥,直接表态。
“这个月保护费不收了。”我说得很干脆。
“这间发廊的钱,我给你免了。”
“这样总可以了吧?”
萍姐一听这话,脸上的抱怨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她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。
“真的啊?你可别哄我。”萍姐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我说话算话。”我点点头。
“可以的,可以的。”萍姐高兴得连连拍手。
“你这头目当得讲究,姐没白疼你。”
她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紧身裙。
“那行,今晚就听你的,不接客了。”
她转身往楼梯走,边走边跟我说。
“我先上楼一趟。”
“BOBO上面遇到个难缠的客人,还在那里磨叽。”
“等我帮BOBO,把那个难缠的客人给解决先。”
萍姐踩着高跟鞋,噔噔噔地上楼去了。
我坐在大厅里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没过多久,阿龙和阿东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。
他们把凉拌海带、猪耳朵、炒粉全放在那张折叠方桌上。
两打冰镇啤酒放在桌子底下。
萍姐也从楼上下来了。
那个难缠的客人被她骂骂咧咧地赶了出去。
BOBO跟在萍姐后面,换了一件宽松的吊带睡衣。
她头发披在肩膀上,脸上带着点疲惫,但身材依旧惹火。
大家围着方桌坐下。
阿龙拿牙齿咬开啤酒盖,一人发了一瓶。
“来,敬强哥!”阿龙举起酒瓶。
我们几个人碰了杯,大口喝着冰啤酒。
凉拌菜很辣,炒粉油水很足。
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。
萍姐和BOBO讲着客人的笑话,荤段子一个接一个。
阿龙和阿东在旁边跟着起哄,时不时拍我的马屁。
发廊里充满了市井的喧闹声。
这顿夜宵吃了一个多小时。
桌子底下滚满了空酒瓶。
吃饱喝足后。
我看了看时间,已经很晚了。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吧。”我放下筷子。
我转头看着阿龙和阿东。
“你们俩把桌子收拾一下,把垃圾扔出去。”
“收拾完就回去睡觉。”
阿龙和阿东很听话。
两人手脚麻利地把残羹冷炙倒进垃圾袋。
把桌子擦干净。
他们提着垃圾袋,跟我打了个招呼。
“强哥,我们走了。”
“萍姐,BOBO,早点休息。”
两人推开门,走进了夜色里。
我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我拉住卷帘门,用力往下一拽。
哗啦一声,大门关上了。
我把锁扣上,发廊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萍姐打了个哈欠,扭着腰回了自己房间。
我走到一楼的小洗手间。
脱掉衣服,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在身上,把酒气和汗水全冲刷干净。
洗完澡,我擦干身体,换上一条短裤。
我刚走回自己的小房间。
正准备躺下睡觉。
房门被人推开了。
BOBO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那件吊带睡衣领口开得很大。
她走到我面前,一股沐浴露的香味扑鼻而来。
BOBO看着我,眼神很直接。
“睡了吗?”她轻声问。
我摇摇头,“刚洗完澡。”
BOBO直接坐在我的床沿上。
她伸出手,放在我的腿上。
“你刚才不是喝了酒吗,要不要?”
她凑近我,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。
BOBO一约我,我就知道是什么一回事。
这女人向来直接,从不拐弯抹角。
我看着她惹火的身材,心里也确实有点想法。
我伸出手,揽住她的腰。
BOBO顺势倒在床上,双手勾住我的脖子。
我翻过身,压了上去。
正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。
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刺耳。
我停下动作。
BOBO皱起眉头,满脸不高兴。
“别管它。”BOBO催促我。
我本来不想理会。
但手机震个不停。
我叹了口气,伸手拿过手机。
按亮屏幕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是温柔。
我点开短信。
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。
“强哥,你现在能过来找我了。”
“我给你准备了惊喜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