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那团火，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，灭得干干净净。
整个人瘫坐在床沿上，我双手捂着脸，心里头又空又憋屈。
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，白给的肉都没吃上，我还不如留在发廊，跟BOBO一起呢。萍姐说不定还能在旁边指点两下。
温柔看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。她坐到我旁边，身子挨着我，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。
“行了，别不高兴了。”温柔小声安慰我，“等我这几天过去了，我肯定好好补偿你。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行。”
她这么一说，我心里那股子邪火又被勾起来一点。我转头看着她，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：“你这是存心折磨我。大半夜把我叫过来，穿成这样，结果就为了聊天？”
温柔见我还是不高兴，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，你之前不是有事要跟我聊吗？”温柔扯开话题，看着我问，“到底是什么事啊？你现在跟我说说。”
她这么一提醒，我脑子里那根弦才算接上。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。
我看着温柔，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“我想让林小搬出来住，不想让她继续待在发廊里了。”我看着温柔，直接问她，“你知不知道这附近，有没有便宜点的出租屋？一个月一两百块钱的那种就行。”
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打算。发廊那地方太乱了，三教九流的人天天进进出出。林小脑子不清醒，待在那里迟早要出事。我必须先把她带出来。
我也怕有时候，萍姐和BOBO没空，有些臭男人，会对林小下手。
温柔听完我的话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。这事简单啊。”温柔拍了拍胸口，大包大揽地说，“你让小小直接搬过来，跟我一起住就行了。还出去租什么房子，浪费那钱干嘛。”
我听到这话，直接愣住了。我瞪大眼睛看着她，满脸的不敢相信。
“跟你一起住？这行吗？”我压低声音，指了指楼下的方向，“金老头能同意？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。”
我顿了顿，又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。
“而且，金老头那个死变态，他不会对小小怎么样吧？我怕小小被他欺负。”
温柔听到我这话，直接笑了起来。她凑过来，在我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老公，你现在可真的厉害了。”温柔看着我，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，“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打杂的了。金老头知道你现在是这片的小头目，他怕你怕得要死。”
温柔跟我分析起来。
“他知道你连宗哥的腿都敢打断，他哪里还敢惹你？他怕你揍他，怕你带人来砸他的诊所，更怕你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捅出去，让他没面子。”
温柔越说越开心，她拉着我的手，继续说：“你放心吧。小小住进来，我们两个女人在一起，互相有个照应。他金老头就算有那个色心，也没那个色胆。他现在看见你，都得绕着道走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脸上又露出那种幸福的笑容。
“这些日子，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日子。有你护着，我感觉自己终于活得像个人了。不用再被那个老变态折磨了。”
听着温柔这番话，我心里有点飘飘然。被人崇拜的感觉，确实很爽。
但我脑子还没糊涂。
“就算他同意，我也总得找个正当的理由，让小小搬进来吧。”我看着温柔，把问题提了出来，“总不能直接跟他说，我要让小小跟你一起住吧？用什么理由好呢？”
温柔听了，直接白了我一眼。
“这还不简单？”她指了指楼下，“林小不是有病吗？你就跟金老头说，你带她过来治病。”
温柔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，她拍着手，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就跟金老头说，这病一天不治好，你就一天不把人带走。反正他不敢收你钱，也不敢赶你走。这样不就顺理成章，让小小住下来了吗？”
我听完，觉得这主意好像是可行。
“这样真的行吗？”我还是有点不放心。
“肯定行！”温柔拍着胸脯保证，“他金老头现在就是个纸老虎，你一瞪眼他就怂了。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。”
“他现在知道，林军也不敢拿你怎么样。他就对你更没办法了。”
我们俩正凑在一起，小声商量着后续的细节。
突然，楼下传来一阵粗暴的吼声。
“温柔，你在上面吵什么吵！大半夜的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是金老头那破锣一样的嗓子。
紧接着，他又骂骂咧咧地吼了起来。
“温柔！是不是你又引了什么野男人进来？我告诉你，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到我这里来！听见没有！”
他骂得很难听，什么脏话都往外冒。
我一听这话，肚子里的火气直接就窜了上来。我撑着床板就想站起来，准备冲下楼去跟他对骂。
我刚一动，温柔赶紧伸出双手，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。
“别说话！”她凑到我耳边，急切地小声说，“你别出声，让我来应付他。”
我被她捂着嘴，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温柔冲着楼下大声回了一句：“干爹，没什么事。刚才好像有只老鼠跑过去了，吓了我一跳。”
楼下的金老头听到这话，骂声停了一下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扯着嗓子喊：“有老鼠就赶紧拿东西打！别让它把我的药材给啃了！还有，赶紧把灯关了睡觉！别浪费老子的电费！”
他说完，楼下传来一阵拖鞋走路的声音，然后是关门声。
温柔这才松开捂着我嘴的手。
她走到门口，把房间里最后一盏昏黄的小灯也给关掉了。
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我们俩在床上躺了一会儿。周围安静得可怕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听到楼下传来金老头那标志性的打呼噜声。呼噜声又响又长，跟拉风箱似的。
听着这声音，我知道，那老东西应该是睡死了。
我从床上坐起来，摸黑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。
我走到床边，对着黑暗里的温柔小声说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黑暗中，温柔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我能感觉到，她肯定很舍不得我走。
也就在这时，温柔突然拉住我。
“老公，不急着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