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柔这一吼，声音极大。在这狭小的杂物房里震得嗡嗡作响。
我和马浩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给镇住了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，只是大眼瞪小眼地喘着粗气。
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温柔眼眶红红的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指着地上的马浩，直接开骂。
“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！你知不知道昨晚是谁把你弄回来的？”
马浩靠在墙上，咬着牙不吭声，但眼神还是不服气，死死盯着我，像头倔驴。
温柔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冲着他喊。
“昨晚你被那几个人打得快没气了，倒在巷子里面！是我跟强哥路过看到的！”
“强哥冒着被那些人发现的风险，开着摩托车把你拉回来！”
“要不是强哥，你早就死在那个烂巷子里了！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动手打人？”
温柔把昨晚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。
她声音都在发抖，显然是气坏了。她一个规规矩矩的女孩，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少，现在硬是被马浩这白眼狼逼得发了火。
马浩听着温柔的话，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。
他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看了看温柔，又看了看我。
他似乎在判断温柔这番话的真假。
我坐在一旁的硬纸板上，摸了摸被他扯痛的头皮。刚才打那一架，我身上本就没好透的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我冷笑一声，直接冲着马浩开火。
“听到了吧。是老子救了你。”
我指着他的鼻子，骂骂咧咧。
“要不是老子把你拉回来，你现在早就挂了。尸体都发臭了！你个白眼狼，醒过来还想拿钥匙捅我。早知道老子就该让你死在外面，让野狗啃你的骨头！”
马浩听完我这番话，他彻底沉默下来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身上缠满的纱布，还有那些因为刚才打架渗出来的血迹。
他是个在街头混的人，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，自己伤得多重，他心里肯定有数。
他知道，如果昨晚真没人管他，他绝对活不到今天天亮。
杂物房里安静了好一会。只能听到外面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马浩靠着墙，脸色变了几变。他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过了好一阵子。
他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先是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这声音很小，小得跟蚊子哼一样。
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心里暗爽，但这孙子刚才那么嚣张，还扯我头发，我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。
我故意把手放在耳朵边上，装作没听清的样子。
“你说什么？大声点！老子没听到！”我冲他喊道。
马浩脸色一僵，脸涨得通红。
他这种死要面子的混混，让他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。
但他咬咬牙，深吸了一口气。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
“老子欠你一条命！”马浩扯着嗓子，大声冲我喊道。
他死死盯着我，眼里那股子敌意少了点，多了一份认栽的憋屈。
“以后有机会还给你。这样可以了吧！”
我听着他这话，心里那点火气才算消了下去。
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从地上站起来。
“这才差不多。”我看着他，冷冷地回了一句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老子不要你还命，你以后少来惹老子就行。”
温柔见我们俩终于不打了，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她走过去，把刚才放在地上的托盘端起来。
“行了，你们别吵了。”温柔看着马浩，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你先吃点东西，多休息一下吧。你流了那么多血，身子虚得很。”
说完，她让马浩重新躺在那些硬纸板上。
她拿出托盘里的药水和纱布，准备帮马浩处理一下刚才打架崩开的伤口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楼下传来了金老头那破锣一样的嗓音。
“温柔！死哪去了！赶紧滚下来帮忙！”
金老头在下面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下面来病人了！快点下来配药！！”
温柔听到金老头的喊声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她放下手里的药水瓶。
她转头看了看一直躲在门外的林小。
林小刚才被我们打架吓坏了，一直扒着门框不敢进来。
“小小，你过来。”温柔冲林小招了招手。
林小怯生生地走进来。
温柔把手里的纱布和药水递给林小。
“小小，你帮他处理一下伤口。给他换个药。”温柔耐心地教她。
“我得下楼去了，金老头在催。你弄完了就下来找我。”
林小乖乖地点点头，接过东西。
温柔交代完，转身就快步下楼去帮忙了。
杂物房里就剩下我、马浩，还有林小三个人。
林小拿着药水，走到马浩身边蹲下。
她动作很轻，小心翼翼地帮马浩解开崩开的纱布。
马浩躺在纸板上，本来还疼得龇牙咧嘴，倒吸凉气。
但他一抬头，看到林小那张清纯干净的脸，他那花花肠子立马又动了起来。
林小虽然脑子有点问题，但长得确实水灵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，干干净净，没有外面那些女人的风尘气。
马浩盯着林小看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他连身上的疼都忘了。
“哎，靓女。”马浩咧开嘴，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。
他冲着林小搭讪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啊？”
林小听不懂他的话，只是低着头专心给他涂药水。棉签轻轻擦过伤口，她全神贯注。
马浩见林小不搭理他，也不觉得尴尬。
他继续厚着脸皮夸起来。
“你长得真漂亮啊。”
“你在这破诊所里干活多累啊。要不以后跟着哥混？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，保证不让你受委屈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还想伸出手去摸林小的手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这副德行，肚子里的火又冒上来了。
这孙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。
刚从鬼门关爬回来，伤都没好利索，就开始调戏小姑娘。
我直接走过去，一脚踢在马浩旁边的墙壁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墙皮都被我踢掉了一块。
马浩吓了一跳，赶紧把手缩了回去。
我恶狠狠地盯着他。
“你给老子老实点！”我冷着脸警告他。
“林小不会说话，脑子还有点问题。你别想打她主意！”
我指着他的鼻子。
“你要是敢碰她一下，老子现在就把你从这三楼扔下去！让你真去见阎王！”
马浩被我这股狠劲镇住了。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低头干活的林小。
他砸咂嘴，满脸的惋惜。
“原来是个哑巴加傻子啊。”马浩叹了口气。
“真是可惜了。多好的姑娘啊。”
他摇了摇头，老老实实地躺平，没敢再乱动。
我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暗暗盘算。
马浩这种人就是个烂仔，满脑子都是女人和打架。只要伤一好，他肯定又要惹是生非。
林小这么单纯，很容易上红毛的当。
我觉得到时有必要提醒林小，离马浩这种花花肠子的红毛远一点。
绝对不能让这孙子占了便宜。
本来我打算就站在这里盯着林小，等她帮马浩搞好伤口，我再离开的。
我怕我前脚刚走，这孙子后脚又管不住自己的手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。
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喇叭声。
紧接着，就传来了阿龙和阿东的大喊声。
“强哥！强哥！”
阿龙的声音听着很急。
“他在楼上。”温柔回了他们一句。
“强哥赶紧下来！有事找你商量！”阿东也在下面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透着慌乱。
我听到他们俩的声音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两个狗东西，平时没事绝对不会跑来找我。他们巴不得离我远点，好自己去偷懒。
听他们这语气，肯定是出事了。
我转头看了看马浩。
我再次指着他，恶狠狠地叮嘱。
“你给老子安分点。别打林小主意。老子就在楼下，随时上来弄你。”
马浩翻了个白眼，没吭声。
我转身走出杂物房，顺着窄楼梯快步往下走。
刚下到一楼诊所大厅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阿龙和阿东。
他们俩正站在诊所门口，模样狼狈得很，像两只斗败的公鸡。
特别是阿龙，他半边脸高高肿起，上面还有五个清晰的手指印，红得发紫。
他嘴角破了皮，还在往外渗血。
阿东的衣服也被扯破了，扣子掉了一地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个鸡窝。
温柔正拿着药棉，站在阿龙面前，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脸上的伤口。
金老头坐在桌子后面，黑着脸看着他们，满脸的不耐烦，嘴里还在小声骂着什么。
我大步走过去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我看着他们俩，沉着声音问。
阿龙捂着肿起来的脸，疼得直吸凉气，连话都说不清楚，只能支支吾吾。
阿东一看到我，就像见到了救星。
他激动地冲过来，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强哥！出大事了！”阿东急得直跳脚。
“有人想抢我们的地盘！”
我听到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抢地盘？谁？”我盯着阿东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