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我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就是睡到迷迷糊糊的。
我感觉脖子有点冰冷。
还有点痛。
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硬物死死顶在我的喉咙管上,随时准备扎进去。
等我感到痛,猛地睁开眼睛。
我一看,整个人直接炸了。
马浩这孙子竟然骑到了我身上!
他浑身缠着纱布,血迹斑斑的,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木乃伊。
他手里死死捏着一把摩托车钥匙。
那把钥匙的金属尖端,正死死抵在我的脖子大动脉上。
我看到这一幕,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到了头顶。
我瞪着他,破口大骂。
“你他妈干嘛?”
马浩咬着牙,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。
他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“老子要弄死你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手里的钥匙又往下压了压。
脖子上的刺痛感更明显了。
我这下是真的火大了。
我扯着嗓子就骂了回去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!老子好心救了你,你他妈还要弄死我?”
马浩根本不听。
他红着眼睛,像头疯狗一样骂骂咧咧。
“你有这么好心?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!”
“我记得清清楚楚!没晕倒之前,老子求你救我,你都不肯!”
“你恨不得老子死在那个烂巷子里!”
“我才不相信你会好心救我回来!”
我听着他这番狗屁不通的逻辑,简直气笑了。
我直接骂他。
“你是失血过多,失到脑缺血了吧!”
“脑子进水了是不是!”
这下我不管那么多了。
我虽然身上有旧伤,但他伤得比我重一百倍,现在也就是强弩之末。
我双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。
腰部一发力,直接用力把他整个人掀到了一边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马浩重重地摔在旁边的硬纸板上。
他发出一声闷哼,手里的摩托车钥匙也掉在了地上。
我翻身爬起来,摸了一下脖子。
破了点皮,没流多少血。
但我越想越来火。
妈的,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冒着被那些人发现的风险,把你个王八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。
我还把你死沉死沉的身体背上三楼。
结果你一醒过来,拿着钥匙就想弄死我。
这他妈叫什么事!
我火冒三丈,直接冲了上去。
我走到他跟前,抡起胳膊。
“啪!”
我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打得极重,直接抽在他那张缠满纱布的脸上。
“老子给你一顿教训!让你清醒清醒!”
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。
但我真没想到,马浩这家伙属实皮实。
伤成这副鬼样子,血都快流干了,被我抽了一巴掌,他竟然还能反应过来。
他像诈尸一样,猛地从纸板上弹了起来。
他不管不顾地扑向我。
“老子跟你拼了!”
他大吼着,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我们两个人直接滚倒在地上。
在这狭窄的杂物房里,就在那堆破纸板和灰尘中,我们扭打在一块。
我旧伤也没完全好,断过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。
他失血过多,体力不支。
这下子,我们两个半残废,竟然打了个半斤八两。
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在地上滚了两圈,我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一脚踹在我的大腿上。
打着打着,画风就变了。
我实在没力气挥拳头了,干脆伸出手,一把死死扯住马浩那头扎眼的红毛。
我用力往后拽。
马浩疼得龇牙咧嘴,他也不甘示弱。
他伸出两只手,一把薅住了我的头发。
他也拼命往后扯。
我们两个人就像两只斗败的公鸡,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,死死僵持在地上。
头皮被扯得发紧。
痛得不行。
“你他妈放手!”
我咬着牙,恶狠狠地冲他吼。
“你先放手!”
马浩瞪着眼睛,毫不退让。
我头皮疼得发麻,火气更大了。
“你是不是娘们!打架专扯头发!”
我破口大骂。
马浩也不甘示弱,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
“你也是娘们!是你先扯老子的头发!”
“你放不放!”
“你先放!”
我们就这样在纸板上滚来滚去,互相扯着头发,谁也不肯先松手。
这画面要是被人看见,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。
两个在城中村混的男人,打架打得像两个泼妇。
就在我僵持不下,头皮快要被他扯下来的时候。
杂物房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
温柔端着一个装满纱布和药水的托盘走了进来。
她一进门,看到地上的我们,直接愣住了。
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们两个干什么!”
温柔惊呼出声,眼睛瞪得老大。
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两个重伤员,竟然在地上互相揪着头发打滚。
说完之后,她赶紧把托盘往旁边地上一放。
她手忙脚乱地跑过来,想把我们两个分开。
“别打了!快松手!”
温柔拉着我的胳膊,又去扯马浩的手。
但我们俩都死要面子,谁也不肯先放。
这时候,林小也从门外探进头来。
她看到这副场景,吓了一跳,但也赶紧跑进来帮忙。
温柔跟林小两个人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
她们又是掰手指,又是连拖带拽。
好不容易才把我们两个死死揪在一起的手给扯开。
我们两个终于分开了。
我一屁股坐在纸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马浩也瘫在另一边,胸口剧烈起伏。
我们俩都在喘着粗气。
这下相互还看不顺眼。
我恶狠狠地瞪着他,他也死死地盯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狠劲。
温柔站在我们中间,气得直跺脚。
她看着我们,满脸的不可理喻。
“你们到底是什么回事?怎么打架了?”
温柔大声质问。
接着她转过头,指着马浩就骂。
“你不要命了是不是?”
“你刚活过来,血都没止住,你就干架!”
“你想死也别死在诊所里啊!”
温柔是真的生气了,她守了马浩一夜,好不容易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结果这家伙一醒就闹事。
我坐在地上,揉着发疼的头皮。
我满肚子火气,直接骂出声。
“你问他吧!”
我指着马浩,冲着温柔大喊。
“我们好心救他!”
“这白眼狼一醒过来,说我想害他!”
“他刚才拿着摩托车钥匙,抵在老子脖子上,想捅死我!”
我越说越气,恨不得再上去踹他两脚。
马浩靠在墙上,听了我的话,冷笑连连。
他根本不领情。
他继续大声嚷嚷,固执己见。
“我不相信你会好心救我!”
马浩咬着牙,眼神里全是防备和恶毒。
“你之前恨不得我死!”
“我看你就是想拉老子回来,抽老子的血!”
“你想卖老子的器官吧!”
他越说越离谱,甚至指着自己的肚子。
“你是不是还想割老子的肾!”
“你们这黑诊所的,什么事干不出来!”
我听到马浩这话,这下子就更恼火了。
这人的脑回路简直有大病。
我气得直拍大腿。
我转头看向温柔,大声控诉。
“你看到没有!”
“你看看我们救了一个什么样的人!”
“简直就是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!”
“白救了!我们就是贱!”
我指着马浩,破口大骂。
“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!”
“好心真没好报!”
马浩听到我说粗口,他脾气也爆,立刻就跟着骂了起来。
“你才是狗!”
“你们一家都是狗!”
“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!”
他又想挣扎着爬起来跟我干架。
我也毫不示弱,撑着地准备迎战。
“来啊!老子今天就当没救过你,直接弄死你!”
温柔这下子彻底受不了了。
她夹在中间,听着我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脏话。
她赶紧伸出双手,用力把我们推开。
“够了!都给我闭嘴!”
温柔大声打断我们两个。
“你们别吵了!”
她气得胸口直起伏,眼眶都红了。
“一个伤得快死了,一个肋骨还没好!”
温柔这一吼,声音极大。
在这狭小的杂物房里震得嗡嗡作响。
我和马浩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给镇住了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,只是大眼瞪小眼地喘着粗气。
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