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这下是真的火了。他红着眼朝我冲过来，拳头捏得死紧，骨节咔咔作响，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。

我本来还想着，自己虽然力气不如他，但身子骨轻，可以利用速度优势躲掉他的攻击。只要跟他绕圈子，耗光他的体力，说不定还有赢的机会。

但我发现，在这里根本没用。

阿狗认真起来，这下挥拳的速度也加快。他的动作快得吓人，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我的面门。

因为阿狗的速度，不比我慢。

我刚想往旁边闪，他的拳头已经砸到了我的肩膀上。那一拳力气极大，我感觉肩膀的骨头都要裂开了。紧接着又是一脚，重重地踹在我的小腿骨上。

我疼得一个踉跄，脚下没站稳，直接摔在泥水里。泥浆溅了我一脸。

还没等我爬起来，阿狗已经像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。

所以很快，我就被阿狗按在地上打着。

接下来的事情，完全是一面倒的挨打。

阿狗的拳头雨点一样砸下来。我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。而这时，我只能死死护着脑袋，把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尽量保护住要害。

拳头砸在我的胳膊上、后背上，每一口呼吸都扯着断过的肋骨生疼。烂泥灌进我的嘴里，又腥又臭。

阿狗就边打着，边大声问我，认不认输。

“认不认输！老子问你认不认输！”他一边咆哮，一边加重了手里的力气，恨不得直接把我砸进地底下去。

我死死咬牙坚持。嘴里满是血腥味，但我就是不松口。

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。今天只要我点了这个头，我在这个城中村就彻底没法混了。连金老头那个老畜生都会骑到我头上拉屎，温柔和林小更没有好日子过。我退无可退，只能硬扛。

“不认！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阿狗听了，下手更黑了。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，在窄巷子里回荡。

郑涛等人看到我这副惨状，就笑我不自量力。

“哈哈哈哈！真他妈是个蠢货！”郑涛指着我，笑得前仰后合，“就这点本事，还学人家当老大出头？真是不自量力！”

“涛哥，这小子就是个沙包，真抗揍啊！”旁边的小弟跟着起哄，“阿狗，别弄死了，打断腿就行！”

萍姐和BOBO站在不远处，也看不过眼了。

她们看着我被打得满地打滚，急得直跺脚。

“阿伟！算了吧！”萍姐冲着我大喊，“劝你放弃算了。不至于玩命啊！”

“是啊强哥，快认输吧！”BOBO也带着哭腔劝我，“再打下去你要被打死了！留条命要紧！”

可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，我的手在泥水里胡乱摸索。巷子地上的积水混着烂泥和垃圾，又湿又滑。

我捉紧一次机会。就在阿狗再次举起拳头，准备砸向我脑袋的时候，我猛地从地上抽出一只手。

我在地上捉了一把湿的污泥，对着阿狗的脸，往阿狗眼睛上一甩。

烂泥夹杂着沙子和脏水，精准地糊在阿狗的脸上，直接进了他的眼睛。

始料不及的阿狗捂着眼睛痛叫一声。
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”他双手捂着脸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，手里的动作也停了。

我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猛地从地上翻身爬起来。

我就趁这刻反客为主，直接扑过去骑在阿狗的身上。

我怒骂了一声，你妈的。

接着拳头就往阿狗身上砸。

在愤怒的情况之下，我爆发出不少的力量。我根本不管什么招式，全凭着一股要把对方弄死的狠劲。

而且我专往阿狗身上要害攻击过去。我这人打架不讲规矩，专打下三路。

我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喉咙上，膝盖死死顶在他的裤裆上。

阿狗被我这几下阴招打得嗷嗷直叫，双手捂着下面，连防守的力气都没了。

我边打，还边大声问阿狗服不服。

“服不服！老子问你服不服！”我双眼发红，一拳接着一拳。

阿狗本来就不是什么硬骨头，平时欺软怕硬惯了。被我这么一顿不要命的暴打，又被我专攻下三路，他疼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。

阿狗可硬气不了多久，便直接大喊出声：“我输了。我认输。别打了。”

听到他求饶，我停下拳头。我从他身上站起来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我看着躺在泥水里捂着裤裆打滚的阿狗。我这下不屑地骂他，“没用的狗东西，还敢跟老子单挑。呸。”

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最后还补了一脚，对着他的肚子狠狠踹下去，出了这口恶气。

阿狗闷哼一声，蜷缩成一只虾米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转过头。这下我看向郑涛。

我盯着他，跟他大声喊道：“我赢了。你可以滚蛋了吧。”
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。从我被按在地上打，到我用泥巴反击，再到阿狗倒地求饶，前后不过几分钟的事情。

郑涛他们都没反应过来。自己手下的人竟然会输给我这么一个看着像排骨仔的人。

郑涛盯着我，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。他脸色铁青，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。

他咬咬牙，眼珠子转了几圈，像在想着什么。

我知道他这种人，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。今天他带人来踩场子，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，以后在城中村还怎么混。

果然，没过几秒钟。他根本不管什么单挑的规矩。

但他很快，他就咬牙下令：“给我打。”

说完他毫不客气，带头抽出藏在衣服里的钢管，带着小弟一起动手，直接朝我扑了过来。

我没想到郑涛这么无耻。这种在街头混的大哥，毫无诚信可言。明明说好，单挑赢了，他们就滚蛋。

没想到，现在他输不起，直接动手群殴。

我看着他们冲过来，我也红了眼。我也喊着，“阿龙，阿东，跟他们干了。”

阿龙和阿东虽然心里害怕，但这时候也无路可退。他们俩硬着头皮，抄起手里的家伙冲了上来。

这样子，我们就扭打在一起。

钢管碰撞的声音，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，还有各种难听的骂声，混成一团。

可是，打架这种事，人多就是硬道理。

当然，我们三个人，干不过郑涛他们这几个人。

阿龙和阿东本来就受了伤，战斗力大打折扣。我刚才跟阿狗单挑，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，身上到处都是伤。

没过几招，阿龙就被郑涛一钢管砸在肩膀上，惨叫着退了好几步。阿东也被两个小弟围着打，连连后退。

眼看着我们就要被彻底打趴下。

我们三个人，这下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，打不赢就跑。往巷子口跑。

“跑！往外面跑！”我大喊一声。

我虚晃一拳，逼退面前的一个小弟，转身就往大马路方向跑。阿龙和阿东也赶紧掉头，跟着我一起狂奔。

只要跑到大马路上，人多眼杂，他们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追杀我们。

郑涛在后面气急败坏。他挥舞着钢管，大声喊着：“追上去，别让他们跑了。妈的，全部打残。”

他手底下的小弟像疯狗一样在后面紧追不舍。

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乱，地上全是积水和杂物。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，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粗重。

可是我们受伤太重，跑得根本不快。

很快我们三个人就被拦到巷子口。

郑涛早有准备，他之前留在巷子另一头堵路的两个小弟，这时候直接拿着棒球棍包抄了过来。

前后夹击。我们彻底被堵死在巷子里，无路可逃。

阿龙和阿东靠在墙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们看着前后逼近的敌人，满脸的绝望。

阿龙和阿东问我，“这下该怎么办？”

阿东吓得浑身发抖，他带着哭腔提议：“要是不行，就认个怂。”

我听到他们这话，肚子里的火气直往上冒。

我骂他们，“认怂有用吗？你们脑子进水了！郑涛这家伙，显然是不讲规矩。他今天就是来立威的，你们就算跪在地上叫爷爷，他照样把你们的腿打断！”

郑涛这时候已经带着人走到了我们面前。他把手里的钢管在墙上敲得当当直响，满脸的狞笑。

郑涛这下子也嚣张放话：“老子就不讲规矩了。怎么着？”

他用钢管指着我的鼻子，大声叫骂：“这社会那有规矩可言，谁强就谁说了算。老子今天就吃定你们了！”

说完就下着命令，让小弟把我们三个打残。

“给我上！一条腿都别留！”郑涛恶狠狠地吼道。

几个小弟听了命令，立刻举起手里的家伙，如狼似虎地朝我们扑过来。

而我这时，看着砸过来的钢管，心里一沉。生出几分绝望。

我死死咬着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我搬的救兵怎么还不来？

我之前在发廊，拼命拖延时间，答应跟阿狗单挑，甚至被打得满地找牙也不认输。

我拖了那么久，就是想着等他来。我早就发了求救信息。

可是现在，郑涛的人已经动手了，他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莫非他不打算帮我了？

莫非我今天，真的要死在这条臭水沟一样的烂巷子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