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军一露面，场面立刻就冷了下来。

那双倒三角眼在我和郑涛之间扫了个来回。

周围那些原本叫嚣的混混，看到林军过来，纷纷闭上了嘴，主动让出一条道。

郑涛虽然满身横肉，平时嚣张跋扈，但在林军面前还是收敛了脾气。他狠狠瞪了我一眼，冲着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。

“走。”郑涛咬着牙吐出一个字。

他带着几个小弟转身离开。刚走出两步，郑涛又回过头，伸出粗壮的手指死死点着我。

“扑街仔，等下打死你。”郑涛满脸狞笑，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气。

我知道，在郑涛眼里，他今天是赢定了。

不止是他这样看，估计周围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。

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。在他们看来，我就是个上去送死的沙包。

林军走到我跟前，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，呛得我直皱眉。

他伸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。

“有没有信心？”林军盯着我的眼睛，开口问了一句。
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，他自己就先笑了起来。那笑容看着很假，透着一股子冷血。

“有没有信心都无所谓。”林军咧着嘴，“反正你也没赢的希望。我只是希望，你别那么快倒下。让我多赚一点。”

我听到林军这话，咬紧了后槽牙，一声没吭。

虽然心里很不爽，火气直往上顶，可这就是现实。

在这个吃人的城中村，我就是个底层打杂的。林军是老大，他只在乎我能在盘口上给他带来多少利益。

让我跟郑涛打，无异于蚊子跟狮子搏斗。他拿我的命去赚钱，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。

林军又拍拍我肩膀，笑着说了句：“加油。别死太早。”

说完他便转过身，大摇大摆地离开，走到看台最前面找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。那是专门给场子里的大哥留的位置。

这时候，铁丝网旁边走过来两个人。他们一左一右拽住我的胳膊，直接把我拉到了擂台中央。

郑涛也上场了。

他脱了上衣，光着膀子，胸口和后背上全是鼓鼓囊囊的横肉。他站在我对面，扭了扭脖子，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
他看着我，一脸得意的笑容，就像看着一头待宰的活猪。

郑涛抬起右手，冲着我比划了三根手指。

“三招之内，把你打残。”郑涛大声喊道，语气狂妄到了极点。

台下围观的人群听到这话，立刻炸开了锅。

边上的观众看到这体型差距，大声嚷嚷起来：“这样的比赛，好看吗？实力也太悬殊了吧！这小子还不够一拳打的！”

但马上就有另一个人扯着嗓门回怼：“你懂个屁！看的就是血腥，越残忍越好！老子就喜欢看单方面碾压，把骨头全打碎才刺激！”

还有人挥舞着手里的钞票，冲着郑涛大喊：“快点把他打残！然后好继续下一场！老子还赶着下注赢钱呢！”

周围人的叫喊声、口哨声、骂娘声混成一团。

那些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，但我全然听不进去。我脑子里绷着一根弦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郑涛。

我就听见站在擂台边缘的裁判在说话。

裁判是个光头中年人，手里拿着个破喇叭，正在大声宣读黑拳的规矩。

其实就很简单，除了不能用武器，一切都没有规则。

插眼、踢裆、咬人，随便你怎么打。

直到把一方打残打断腿，或者打到彻底爬不起来，才会停止。

裁判说完规矩，直接往后退了一步。

中间有人拿起个铁锤，对着挂在柱子上的破铜铃重重敲了一下。

“当！”

铃声一响，比赛正式开始。

郑涛根本没有任何犹豫。他大步向前，像一头狂奔的野猪，拳头直接朝我挥过来。

他抡起那沙包大的拳头，带着一股劲风，直奔我的面门。

这拳要是砸实了，我的鼻梁骨肯定得当场粉碎。

而我早有准备。这三天在楼顶，马浩天天拿着木棍抽我，我别的没练出来，躲闪的本能倒是练出来了。

面对郑涛的攻击，我脚下一蹬，立刻闪到一边去。

郑涛一拳打空，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半步。

我这个躲闪的动作，顿时引得台下嘘声一片。

那些下了注的赌徒全都不乐意了，一个个指着我的鼻子大骂。

“跑什么跑！你他妈是个懦夫吗！”

“逃兵！软蛋！上去跟他打啊！”

“还手啊！是不是男人！上去跟郑涛正面硬刚啊！”

我听着台下的骂声，心里暗骂。你们这是让我送死。我才不会跟郑涛正面硬刚。

郑涛比我重了几十斤，胳膊比我大腿还粗。我跟他硬碰硬？那是脑子进水了。

按照我之前跟马浩商量好的战术，前期能闪就闪，能躲就躲。

只要我不被打中要害，我就能拖延时间。

等到关键时候，看看能不能用疯狗拳的阴招偷几招。

实在偷不了，那就只能等郑涛打累了，体力消耗大了，露出破绽我再反击。

当然，想法是好的。

可是真到了擂台上，我才发现现实有多残酷。

场地实在有限，这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溜冰场根本没有多少空间可以跑。

再加上郑涛被我躲开一拳后，脾气彻底上来了。他像一条疯狗一样，现在边骂着，边追着我，对我疯狂挥拳。

“扑街仔！你再跑！”

“老子要把你撕成碎片！”

郑涛的拳头雨点般砸过来。我虽然跑得快，闪得也快。

但也吃了不少拳头。

他一拳擦过我的肩膀，我感觉整条胳膊都麻了。

他又一脚踹在我的大腿上，疼得我直抽冷气，脚下差点一个踉跄摔倒。

郑涛打得越狠，旁边的人就越兴奋。

他们拍打着铁丝网，像看斗兽一样疯狂叫好。

“打！往死里打！”

“涛哥牛逼！弄死他！”

我被逼到了铁丝网的角落里，后背死死贴着生锈的铁丝。

而我这下则是心里有点绝望了。

早知道当初在诊所的时候就该听马浩的，直接逃跑了。就算被林军追杀，也好过现在在这个铁笼子里等死。

今天在这里，真的可能被郑涛打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