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浩还在骂个不停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脏话,把郑涛手底下那帮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“他们真他妈不是人。说好你赢了,就把地盘让出来。竟然不认账了。”
“林军也他妈不是人,骗你去打黑拳,现在竟然坐视不管。不知道他怎么做老大的。”
“他娘的。”
“行了,别骂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留点力气养伤吧。”
我转头对温柔说:“先给他把伤口弄一下。免得呆会他流血过多。”
温柔点点头,让林小去楼下拿医药箱。很快,两人就在我房间里忙活起来。温柔拿着镊子,小心翼翼地帮马浩清理伤口里的沙子和碎布条。林小在一旁打下手,递棉签,倒酒精。
马浩这下边痛叫着边骂着。
还好,马浩看着惨,其实伤得不算太重,都是些皮外伤。看着血肉模糊,但没伤到骨头,养些日子也就好了。
等温柔帮他把纱布缠好,马浩总算消停下来。他靠在墙上,喘着粗气问我:“哥,接下来怎么办?这口气我咽不下去。”
“明天我们拿刀,直接过去,见人就捅?大不了捅完,我直接跑路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现在是法治社会,捅死人,你也跑不掉。”我劝着他的冲动。
“那还有什么办法?”
“明天我去找林军谈谈。”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马浩一听,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。“找他?”他反问我,“他会帮我们?我怎么觉得他巴不得我们被郑涛手下弄死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帮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但地盘是他亲口答应给我的,现在出了事,我必须找他要个说法。”
“而且他也找我,我倒想看看,他找我有什么事。”
我拍了拍马浩的肩膀,让他放宽心。“要是他真不管,我们再想别的辙。这事没完。”
马浩听我这么说,心里的火气才算压下去一点。
“你早点下去休息吧。”我催促他。
他点点头,也没多留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,顺着楼梯下去了。
“小小,你也下去吧。”温柔转头对林小说,“早点睡,明天还要帮忙呢。我一个人在上面就行了。”
林小听话地“哦”了一声,跟着也下了楼。
木门关上,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我和温柔两个人。
她走到床边,帮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满脸都是担忧。“你真要去找林军?”温柔看着我,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,“他那个人,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我怕他找你麻烦。”
她说着,伸手拉住我的胳膊,轻轻摇了摇。“别去了,好不好?”她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哭腔,“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。而且你答应过我,以后不再打打杀杀了,不再当混混了。”
“我去找他,不是去打架。”我反手握住她的手,安慰她,“是去把我们该得的东西拿回来。这是正事。”
温柔还是不放心,抓着我的手不肯松。
我看着她这副样子,干脆把心里想了很久的计划说了出来。“你听我说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等这次的事情办妥了,我就让马浩顶我的位置,让他去做那个小头目。我就天天待在这诊所里,学医术,陪着你,哪儿也不去。这样总行了吧?”
温柔愣住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“真的?”
我用力点头:“真的。”
这事我不是在哄她,是我这几天深思熟虑的结果。从地下溜冰场那个铁笼子里捡回一条命,我脑子里就一直在想这件事。
当混混,打打杀殺,我真的没什么兴趣。虽然当上小头目,有免费的女人睡,每个月还有钱拿,听着风光。但天天提心吊胆,钱又没多少。除了能欺负一下别人,满足那点可怜的虚荣心,根本屁用没有。
反倒是金老头这个黑诊所,看着不起眼,却是个实打实的聚宝盆。我这段日子的观察,他每天给人看看病,开点来路不明的药,一天下来流水就好几千。这钱赚得可比当混混轻松多了,也安稳多了。
我早就动了心思,想把金老头那套本事学到手,以后自己也开个黑诊所。
温柔听完我的计划,没再纠缠这件事。她转而又担心起我的身体。“你明天真的能去吗?”她伸手摸了摸我缠着纱布的胳膊,“伤口还没长好呢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我拍了拍胸脯,冲她咧嘴一笑,“你要是不信,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她纳闷地问。
我没说话,直接翻身把她按在床上,坏笑着凑到她耳边:“咱们来一场运动,不就知道我行不行了?”
温柔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红透了。她象征性地推了我两下,但手上没什么力气,身体也跟着软了下来。
我一看有机会,心里那团火直接就烧了起来。我低下头,准备好好尝尝这朵娇嫩的小花。
可就在我快要得手的时候,她却用力推开了我。
“不行。”她咬着嘴唇,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,“你伤还没好,不能乱运动。会扯到伤口的。”
我心里一阵失望,刚想说点什么。
她又不好意思地看着我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要不……我用别的方法,帮你吧?”
我本来还想强硬一点,但看她那副又羞又怯的样子,心一下子就软了。最后只能点头,由着她用别的方法。
……
新的一天到来。
中午的太阳毒得很,晒得城中村的巷子都在冒热气。我让马浩开着那辆破摩托车,载着我去了林军的红中麻将馆。
我们到的时候,麻将馆里乌烟瘴气,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围着桌子“哗啦啦”地搓着麻将。
林军还没起床。
我让守在一楼的小弟上去叫人。
那小弟一脸不情愿地上了楼。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听到二楼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林军穿着大裤衩,光着膀子,打着哈欠从铁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他看到我,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脸上扯出一个冷笑。
“他妈的,你真是命硬。我以为你都死透了,那么多天不来找我。没想到还活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