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龙和阿东两人显然没看到我表情变化。
他们坐在床边的塑料凳子上,一边抽着那根劣质的红双喜,一边吐着烟圈。
阿龙凑过来,看着我问:“强哥,你还能起床走吗?”
阿东也跟着搭腔:“能走的话,我们就过去,找军哥。让他给我们出头,把郑涛那一点地盘,给拿过来。”
我听着他们这两个坑货的话,心里的火气直接窜到了天灵盖。
我就直接骂他们:“你们两个瞎了眼是不是!你们觉得,我伤成这样,还站得起来吗?还陪你去见林军?我看你们两个吊毛,是想我死是吧!”
我越骂越火大,指着自己打着固定板的右胳膊。
“把我这副半死不活的骨架子架过去,走到半路我就得断气!”
阿东两人被骂得,这下不敢吱声。
他们坐在凳子上,互相看了一眼,老老实实地低着头。
不过他们也习惯了,之前跟着贱人宗,他们也是被贱人宗又打又骂。在城中村当底层混混,挨老大骂就是家常便饭。
等我骂完之后,感到解气之后。
看我喘着粗气停了下来,这下两个人又发表自己的意见。
阿龙咽了一口干沫,壮着胆子解释:“强哥,我们也不是故意折腾你。我们是想拿回地盘,不能亏。”
阿东赶紧跟着说:“对啊强哥。不能让你这次的黑拳白打。也不能让你白白受伤。”
阿龙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,接着说:“而且越早拿过来,越早把郑涛的小弟赶跑,就越早收多点钱。发廊那边的保护费,一天不收就少一天的钱。郑涛的地盘,还有一间网吧呢。”
阿东压低声音,凑近了一点。
“强哥,并且这种事情,迟早生变。城中村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,全是不讲规矩的饿狼。郑涛现在躺在医院里,他的地盘就是一块肥肉。我们不拿到手上,万一被别的小头目盯上,拿过去了。我们就亏了。”
我靠在木板床上,听完两个人所说的,觉得有点道理。
城中村的规矩就是没规矩,谁拳头硬、谁动作快,地盘就是谁的。郑涛手底下那些小弟现在群龙无首,如果这时候不趁机把他们赶走,等别的小头目插手,我拼了命赢回来的地盘就真打水漂了。
但我现在还是行动不便。
肋骨断了,胳膊脱臼刚接回去,我连下床走两步都费劲,没办法过去见林军。
当然让林军过来见我,那是不现实的。林军是这片的老大,他只看重利益,根本不会在乎我这个底层小头目的死活。
我皱着眉头,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。
最后我想了一下,出了一个主意,。
我接着安排:“你们去三楼找马浩商量。到时再看看,能找点人帮忙。然后去郑涛地盘那边,把他那些小弟给赶跑。”
阿龙有些犹豫:“马浩能行吗?”
我瞪了他一眼:“马浩打架还是挺厉害的。他不行,就没人行了。”
我给他们分析:“主要他下手够黑,心够狠,还练过。对付郑涛手底下那几个臭鱼烂虾,马浩带头绝对没问题。你们两个跟着他,多带点家伙,直接硬抢!”
两个人一听,觉得有道理。马浩那股子疯狗一样的狠劲,他们在地下溜冰场可是亲眼见识过的。
这下让我好好休息,接着便快步离开,跑下去跟马浩商量,怎么跟郑涛小弟干架。
等他们两个离开,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我也顺势躺在床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我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。
过了一会,我听到温柔上来,我便假装睡着了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。温柔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。她走到床边,看到我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。
温柔见到,这下也没吵醒我。
她拉过一条薄毯子,小心翼翼地盖在我的胸口上。她的动作很轻,生怕碰到我的伤口。接着她就安静地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我听着关门声,不过我心里想着,这次打败郑涛,地盘好像又扩大了一点。我在城中村这里,也算慢慢站稳了。
从一个睡大街的挂逼,混到现在手底下有地盘、有小弟的小头目,这条路走得全是血和汗。
当然前提是,马浩跟阿龙他们,三个人能把郑涛那点地盘给抢回来。只要把郑涛的小弟彻底赶走,这地盘就真正姓陈了。
接下来两天。
我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诊所的房间里养伤。
我的伤恢复得挺好。
经过这两天,我都可以,下地,走几步了。
虽然走路的时候,肋骨还有点扯着疼,右胳膊也不能提重物,但至少不用整天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了。
我扶着墙,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。
我感觉,再过多五六天,我就能自由活动了。
温柔每天都会端着饭菜和药水上来照顾我。看到我能下地走路,她也很高兴。
用温柔的话来说,就是胜在年轻,恢复得快。
我听着她的话,心里挺受用。
不过这两天,我也没等到马浩的好消息。
阿龙和阿东也没有跑回来跟我汇报抢地盘的进度。这很不正常。按照马浩的脾气,要是抢下了地盘,他肯定第一时间跑回来跟我吹嘘。阿龙和阿东也会急着把收来的保护费拿给我看。
没有消息,往往就是坏消息。
倒是这天晚上,外面下着小雨,城中村的巷子里全都是泥水。
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马浩身上有伤跑回来。
他推开我的房门,直接冲了进来。他衣服破破烂烂的,沾满了泥水。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,嘴角还在流血。
他一回来,就骂骂咧咧。
马浩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满脸的不甘心。
“我们三个人带着家伙冲过去,本来都快把他们赶跑了。结果那帮狗东西早有准备,在巷子里埋伏了七八个人,手里全拿着钢管!”
马浩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他们人多,又搞偷袭。阿龙和阿东那两个废物,看到人多直接就跑了。我一个人顶不住,挨了好几棍才跑回来!”
我听到马浩的骂声,我知道,他们肯定又失败了。
郑涛虽然倒了,但他手下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。他们知道我们要去抢地盘,早就设好了套等着我们钻。光靠马浩一个人能打,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阿龙和阿东就是两个遇事就跑的软蛋,指望他们去拼命根本不现实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城中村的规矩就是这样,你打不过别人,地盘就拿不回来。
我想着,看来有必要,亲自去找林军谈一谈了。
林军是老大,他亲口答应过,只要我打赢郑涛,地盘就归我。现在郑涛的小弟不认账,这事必须得林军出面。
只有林军发话,或者林军派他手底下的打手去镇场子,郑涛那些小弟才敢乖乖滚蛋。
我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。
躲是躲不掉的。明天一早,我就得去一趟红中麻将馆。这地盘是我拿命换回来的,谁也别想赖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