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浩瞪着铜铃大的眼睛，看着我手里的三千块钱，死活不肯接。

他以为我在开玩笑。

“哥，你别开这种玩笑了。”马浩急得直抓他那头乱糟糟的红毛，“这地盘是你拿命拼回来的，现在让给我？你是不是觉得我马浩有反骨，故意拿话点我？”

旁边站着的阿龙和阿东，这两个大聪明听到这话，互相看了一眼，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阿龙凑上前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强哥，你这是试探浩哥吧？”

阿东也跟着附和，满脸笃定：“肯定是试探！你想看看浩哥对你忠不忠心，对吧？电视上那些黑帮片都是这样演的。老大上位后，都要试探一下底下的兄弟。”

马浩听他们这么一说，急得脸都红了。他直接单膝跪在硬纸板上。

“哥，别试探我了。”马浩拍着胸脯，大声喊道，“我马浩这条命是你从死胡同里捡回来的。我欠你一条命，我对你绝对是忠心的。我没有取代你做老大的想法！”

阿龙和阿东见状，也吓得赶紧表忠心。

“强哥，我们也是绝对忠心的！”

“对对对，我们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话！”

我看着这三个人，心里直叹气。我狠狠瞪了阿龙和阿东一眼。这两个家伙，遇事跑得比兔子快，脑子也不太好使，整天看古惑仔看傻了，满脑子都是些阴谋诡计。

我伸手一把将马浩从地上拉起来。

“你先起来。”我看着马浩的眼睛，语气非常认真，“我没试探你，也没开玩笑。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马浩愣愣地看着我。

我叹了口气，把心里的话挑明：“我本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。而且我答应过温柔，不再做烂仔，不再做老大了。所以我让你来做，我觉得你比我合适。你够狠，也够义气，能镇得住场子。”

马浩听完，还是满脸的不敢相信。

我靠在墙上，摸出一根烟点燃。抽了一口，烟雾在杂物房里散开。

我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以前的事。

其实我当初从家里出来，根本没想过要混社会。我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，就是想安安稳稳进厂打工，每个月拿点死工资，攒点钱，最好能跟邻家姐姐黄雅结婚，过那种最普通的日子。

但世事弄人。我从深圳三和一路流浪到樟木头，睡过大街，挨过饿，受过欺负。为了活命，为了不被人踩在脚底下，我硬着头皮跟贱人宗干，跟郑涛打黑拳。

我从来没想过，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混混，甚至成了一个管着几间发廊、收着保护费的小头目。

在这个吃人的城中村里，退一步就是死。我本来也想过，干脆一条路走到黑，心狠手辣地混下去，说不定还能混出个名堂。

可是我遇到了温柔。

这傻姑娘心善，满心满眼都是我。她每次看到我带着一身血回来，都会哭得撕心裂肺。她时刻提醒我，想把我从这个烂泥潭里拉出来。

特别是这次跟郑涛打生死局。在那个铁笼子里，我差点就被活活打死。那种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恐惧，让我彻底想开了。

我不能再做烂仔。混社会永远没有好下场，今天你砍人，明天人砍你，我不想有一天横死在街头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我想过安稳日子。

当然，这些矫情的话，我都没有跟马浩说。

我看着马浩，只是一再强调：“我只想留在诊所里，跟着金老头学医术。以后自己开个店，不想再打打杀杀。你确实比我合适。”

马浩见我语气如此坚决，没有半点作假的意思。他这才明白，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。

他看着我手里的那三千块钱，深吸了一口气，郑重地接了过去。

“哥。”马浩紧紧握着钱，眼眶有些发红，“既然你心意已决，那这位置我接了。你放心，我马浩绝对不辜负你。我一定会带着兄弟们打出一片天地的！”

我点点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你放手去做。不过有一点你记住。”我叮嘱他，“别再给我招惹麻烦，别把火烧到我这边就行……”

“明白！”马浩用力点头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阿龙和阿东，立刻换上了一副大哥的威严。

“你们两个，以后跟着我混。少耍花招，多干实事。听见没？”

阿龙和阿东赶紧点头哈腰，连连称是。

事情交代清楚了。马浩拿着钱，带着阿龙和阿东两个人，大步走出了房间。

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顺着楼梯走远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压在心头好久的担子，终于卸下来了。无事一身轻。

没过多久，杂物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
温柔探进半个身子。她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，快步走到我跟前。

“他们都走了？”温柔看着我问，“你都跟马浩说好了？”

我笑着点点头：“都说好了。以后他做老大，地盘全交给他。我什么都不管了，就安安心心陪着你。”

温柔听完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她开心得直接笑出了声。

她扑过来，紧紧抱住我的脖子，对着我的脸颊用力亲了两口。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温柔高兴得像个小女孩。

她亲完想退开，我却直接伸出双手，死死抱住她的细腰，不让她走。

我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，心里那团火直接烧了起来。

“老婆。”我凑到她耳边，压低声音问她，“老公说到做到，把老大的位置都让出去了。你是不是也要好好奖励一下老公？”

说真的，从认识温柔到现在，我都没有真正给她补过下水道，没真正尝过肉味。每次到了关键时刻，不是有人打扰，就是她亲戚来了。我憋了这么久，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忍了。

温柔听懂了我的意思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

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胸口，力气很小。

“白天不好。”她咬着嘴唇，低着头不敢看我，“下面还有病人呢，金老头也在。万一弄出动静被听见，羞死人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我一眼。

“晚上再说。”她小声丢下这句话，挣脱我的怀抱，红着脸跑出了房间。

看着她跑开的背影，我心里顿时痒得不行。这种期待感简直比猫抓还难受。

接下来的大半天，我连坐都坐不住。我在房间里来回走动，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。时间过得比蜗牛还慢。

我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。

诊所终于关门了。我听见金老头在楼下洗漱完，回房间关上了门。

我赶紧跑去厕所，用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。洗完澡，我回到楼顶房间。

我躺在木床上，心跳得飞快。

没过多久，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温柔走了进来。她反手把门关严实，还上了锁。

我借着昏黄的床头灯，看清了她的穿着。我整个人直接愣住了，眼前一亮。

她终于穿上那套衣服了！

白色的护士装，领口开得有点低，裙摆很短。更要命的是，她今天还配上了一双白色的长袜，紧紧裹着她匀称的小腿，一直拉到膝盖上面，勒出一点点肉感。

这身打扮，配上她那张清纯干净的脸，简直是个男人都顶不住。

温柔站在床边，脸红得快滴出血来。她两只手捏着衣角，紧张得不知道往哪放。

我直接从床上坐起来，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，将她拉进怀里。

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沐浴露香味，混着女人的体香，直往我鼻子里钻。

“老婆，你真美。”我盯着她，声音都哑了。

温柔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，双手轻轻搂住我的脖子。

“老公……”她声音软糯，带着点颤音，轻声跟我说，“你身上还有伤，你要对我温柔一点。”

我用力抱紧她。

“你放心。”我贴着她的耳朵保证，“我一定很温柔。”

说完，我不再废话，直接将她推倒在床上。

木板床年久失修，我刚压上去，床板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。

我根本顾不上这些，低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。她没有反抗，反而生涩地回应着我。

房间里的温度急剧升高。

很快，木床就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大。

我们的动作越来越大，床板的抗议声也越来越响。

中间，这动静好像吵醒了住在二楼的金老头。

楼下传来金老头拿扫把捅天花板的声音，伴随着他气急败坏的骂娘声。

“大半夜的拆房子啊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一对狗男女！不知廉耻！”

金老头在楼下扯着破锣嗓子大骂，骂得极其难听。

温柔听到骂声，吓得浑身一僵，想推开我。

我直接抓住她的双手，按在枕头两边。

“别管他。”我喘着粗气，在她耳边说，“他就是嫉妒。我们就当没听到。”

我权当没听到金老头的骂声，当他的声音是给我们助兴的。

木床的咯吱声和楼下的骂声混在一起，交织成一首奇妙的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