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面前这两个穿着背心的男人。
这两人长得牛高马大,胳膊上的肌肉块块凸起。
光头男脖子上的金项链很粗,晃得人眼晕。
另一个留着平头,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劈到下巴。
这架势,这长相,明显是冲我来的。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在城中村混,讲究的就是一个眼力见。
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我抬起头,迎着他们的目光,直接开口:“我不叫陈强,我叫张伟。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我语气很平稳,脸不红心不跳。
这两个人看着就不好惹,真要动起手来,我肯定吃大亏。
我自然不能承认。
我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。
先开溜。
只要出了这扇大门,我立刻联系马浩。
让马浩带上家伙和兄弟过来,再跟他们干一场。
这时候,我突然想起了温柔之前提醒我的话。
温柔真的猜对了。
金老头这几天天天往外跑,每次都喝得醉醺醺地回来。
这老不死的东西,原来真的是去找人来搞我了。
我心里暗骂,刚准备站起身,脚底抹油开溜。
结果还没来得及动。
诊所里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。
金老头从里面钻了出来。
他指着我的鼻子,大声冲那两个壮汉喊道:“就是他!他就是陈强!带他走就对了!”
我听到金老头的话,心里直骂娘。
这老王八蛋,真是铁了心要弄死我。
我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我这次要是侥幸过关,以后只要我还在诊所一天。
我每天都要给金老头一个大嘴巴子。
免得他一天到晚搞事。
光头男听到金老头的话,冷笑出声。
他走上前,伸出粗壮的手臂。
刀疤脸也靠了过来。
两人一左一右,直接搭住了我的肩膀。
那手劲大得很,捏得我肩胛骨生疼。
我用力挣扎了一下,完全没挣脱。
我抬起头,继续冲他们喊:“我真叫张伟,不是陈强!不信你们可以查我身份证!”
光头男根本不听我这一套。
他手上的力气加重了。
“不管你叫陈强,还是叫张伟。”光头男冷着脸开口,“现在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咬着牙,死死盯着他们。
“去哪里?”我大声问。
刀疤脸嗤笑一声,满脸的不屑。
“你呆会就知道了。”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我看硬的不行,只能把背后的靠山搬出来。
在这片地界,林军的名字还是管点用的。
“这里是军哥罩的!”我冲着他们喊,“也是马浩的地盘!你们跑到这里来搞事,不好吧?”
我盯着光头男的眼睛,想从他脸上看到忌惮。
“不如等我喊马浩过来,大家坐下来慢慢谈。”我继续加码。
我以为搬出林军和马浩,能让他们收敛几分。
结果这两个壮汉听完,直接大笑起来。
笑声里全是嘲弄。
光头男呸了一声,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马浩算个屁!”他大声骂道。
刀疤脸接着开口,语气嚣张极了。
“现在马浩也是我们虎哥的小弟了。马浩也得听虎哥的!”
我听到这话,心里猛地一沉。
马浩成虎哥小弟?
马浩不是接了我的地盘,跟林军混吗?怎么又蹦出一个虎哥。
“虎哥找你,让你过去。”光头男不耐烦了,“少废话,走!”
说完,两人手上同时发力。
他们就像架着一只小鸡一样,夹着我,硬生生把我往诊所门外扯。
我拼命挣扎,双脚在地上乱蹬。
“放开我!”我大吼。
但我根本抗不过他们两个的力气。
我转过头,看向站在药柜旁边的温柔。
温柔吓得脸色发白,整个人缩在墙角,捂着嘴巴不敢出声。
“温柔!”我冲着她大喊,“快打电话给马浩!让他带人来!”
温柔这才反应过来,慌忙去摸口袋里的手机。
金老头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去。
他满脸得意,直接拦在温柔面前。
“打电话给谁都没用!”金老头扯着嗓子,嚣张地冲我喊,“谁都不敢插手虎哥的事!扑街仔,这次谁都救不了你!”
我被两人强行拖出了诊所大门。
外面停着一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。
车门拉开,里面还有一股刺鼻的烟味和机油味。
两人毫不客气,一把将我塞进车厢后座。
刀疤脸跟着坐进来,顺手拉上了车门。
面包车立刻发动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直接冲了出去。
我坐在后座,刚想动一下身子。
刀疤脸直接一拳砸在我的肚子上。
这一拳力气极大,没有半点留手。
我疼得弯下腰,倒吸了一口冷气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给我老实点,别乱来。”刀疤脸恶狠狠地警告我,“不然呆会挨揍,吃亏的是你。”
我捂着肚子,咬着牙没出声。
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在车里这种狭小的空间跟他们动手,我绝对占不到便宜。
我深吸了几口气,等肚子上的疼痛慢慢缓过去。
我抬起头,看着坐在旁边的刀疤脸。
“虎哥是谁?”我试探着问,“马浩怎么成了他的小弟?”
刀疤脸和前面副驾驶的光头男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都轻笑了一声。
“呆会你就知道了。”刀疤脸冷冷地回了一句,闭上嘴不再说话。
我看问不出什么,干脆靠在椅背上。
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想着怎么脱身。
听这两个人的口气,这个虎哥来头极大。
连林军都不放在眼里,甚至能把马浩收编成小弟。
这绝对是个狠角色。
除非对方的势力大到他根本没法反抗。
我没听过虎哥的名字,对于这个突然蹦出来,没听说过我的人。
我越想心里越没底。
城中村这地方,水太深了。
你以为自己站稳了脚跟,其实随时可能被更大的浪头拍死。
我转头看向窗外。
面包车在城中村的马路上七拐八绕。
路面坑坑洼洼,车子颠簸得很厉害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。
车速慢了下来。
面包车在一处旧茶楼门前停下。
这里已经出了城中村的中心地带,周围看着挺冷清。
车门拉开。
刀疤脸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把我扯下车。
光头男也走了过来。
两人再次一左一右夹着我,直接往茶楼里面走。
茶楼一楼没什么人。
只有几个穿黑背心的打手散坐在角落里抽烟。
看到我们进来,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地方明显被包场了。
两人架着我,踩着楼梯上了二楼。
楼梯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二楼走廊里铺着红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门前。
光头男伸手推开门。
“进去。”他用力推了我一把。
我一个踉跄,直接跌进包厢里。
包厢很大,里面装修得挺有档次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茶香。
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低,冷风吹在身上,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我站稳身子,抬起头往前看。
包厢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桌。
一个男人正坐在茶桌主位上。
坐在主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紫砂壶,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。
热水冲在茶叶上,冒出阵阵白气。
我盯着这个男人,眼睛猛地睁大。
这男人,我好像见过。
脑子里的记忆一下子翻涌上来。
上次在地下溜冰场打黑拳的时候。
他跟林军一起出现过。
那个跟林军平起平坐,甚至让林军都客客气气的人。
好像是郑涛的老大。
只不过,我以前不知道,他叫虎哥。
虎哥放下手里的紫砂壶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很平淡,却透着一股子压迫感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,抿了一口。
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,反而让我心里的压力更大了。
越是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,下手越狠。
他今天把我抓过来,肯定不是请我喝茶的。
郑涛之前在黑拳擂台上被我打瞎了一只眼睛,废了。
作为郑涛的老大,他这是来给小弟报仇的?
还是另有图谋?
我站在原地,双手捏紧了拳头。
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但我知道,现在怕也没用。
既然落到他手里了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