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老头一听我还让他拿两千块，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他捂着肿得老高的脸，直接在地上嚎叫起来。

“没有了！真没有了！”金老头哭丧着脸大喊，“刚刚马浩，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两千块了！我这小诊所几天才赚几个钱，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！”

我可不管他那么多。

在这吃人的城中村，对这种老王八蛋心软，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
我上前一步，揪住他的衣领，对着他破口大骂：“你他妈有钱请虎哥出山搞我，现在没钱给我？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两千块，老子现在就把你揍成我这副模样！”

我说完，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，抡起巴掌又要抽他。

旁边温柔看不下去了。

她赶紧跑过来，伸手拉住我的胳膊，急切地劝道：“强哥，别打了！再打下去，他这把老骨头真的要被你打死了！”

我没有理会温柔的拦阻。

我现在肚子里全是火气，今天不把这老王八蛋彻底打怕，他明天就能想出更毒的法子来弄我。

我一甩胳膊，挣开温柔的手。

我揪着金老头的衣领，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起来，对着他那张老脸，正反又是两个响亮的大耳光。

“啪！啪！”

这两巴掌我用尽了力气，打得金老头嘴角直冒血沫子，眼珠子都快翻白了。

金老头看着我发疯一样的模样，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。

他看出来，我今天绝不是在吓唬他。再敢废话半句，我真能活活弄死他。

“别打了！别打了！”金老头在半空中拼命挣扎，连连叫喊，“我给！我给你拿钱！我这就上楼给你拿！”

我听见他肯拿钱，松开手，一把将他推回地上。

“赶紧的！少跟我磨蹭！”我冲他吼道。

金老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。他捂着流血的嘴角，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，扶着墙角，脚步踉跄地往二楼走去。

楼梯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。

很快，金老头上了二楼，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。

我站在一楼大厅里，冷眼看着天花板。

过了一会儿，二楼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。紧接着，我听到了铁皮箱子刮擦地面的声音，还有钥匙开锁的脆响。

又过了几分钟。

金老头从楼上慢吞吞地走了下来。

他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，全都是一百和五十的，脸色灰白得像个死人。

走到我面前，金老头哆哆嗦嗦地把钱递给我。

“这是两千块……你点点。”金老头声音都在发抖，嘴里不停地强调，“我真的没钱了，老底都被你们掏空了。求求你，别再打我了。”

我伸手接过钱，看都没看，直接塞进裤兜里。

接着，我抬起右手，对着他那张老脸，又是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。

“啪！”

金老头被打得一个踉跄，直接跌坐在那张破安乐椅上。他捂着脸，满眼惊恐地看着我，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收了钱还要打他。

我居高临下地盯紧他。

“这一巴掌，是让你长长记性。”我冷冷地警告他，“为了防止你以后再在背地里作妖，从今天起，老子每天都来揍你一顿。”

金老头吓得浑身一缩，眼里全是绝望。

我继续往下说：“你要是不想天天挨揍，简单。以后你每天给我交五百块保护费。交了钱，老子就不打你。”

今天经历这桩烂事，我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对金老头这种欺软怕硬、心眼极坏的小人，绝对不能有半点仁慈和心软。你只要退一步，他就会进十步。必须用拳头和规矩，把他死死压住，压到他喘不过气来，他才不敢反抗。

金老头一听每天要交五百块，急得直接叫出声：“每天五百？我哪有那么多钱——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我抬起手作势又要抽他。

金老头吓得一缩脖子，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他连忙改口，对着我连连点头：“别打，别打。我交，我每天都交！”

我看着他这副顺从的狗样子，心里冷笑。

我估计，这老王八蛋现在就是先嘴上应下来，根本不会真的老老实实给钱。等我一走，他肯定又要打电话给虎哥，哭爹喊娘地让虎哥出手来收拾我。

不过，我一点都不怕。

我心里有数，至少在这三天之内，虎哥绝对不会插手管金老头的烂事。

虎哥开出的条件，是让马浩三天之内抢下任虚的地盘。虎哥现在就是坐山观虎斗，等着看我们怎么去跟林军的头马任虚拼命。在这出戏没演完之前，虎哥不可能动我们。

我拿到钱，抬起一脚，将金老头连人带椅子直接踹到墙角去。

“老实点呆着。”

我丢下这句话，没有再看金老头和温柔一眼，自己迈开步子，顺着楼梯独自往三楼走去。

回到三楼我睡的那个房间。

我连衣服和鞋子都没脱，直接倒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

身上的骨头都在痛。之前被虎哥打出来的旧伤，加上刚才揍金老头时用力过猛扯动的肌肉，让我浑身发酸。

我躺在床上，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累，还是伤得太重的原因，脑子里一片昏沉。没过多久，我就闭上眼睛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这一觉睡得很死。

等我再次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，房间里黑漆漆的。我转头看了一眼窗外，外面已经是深夜，城中村的喧闹声都小了很多。

我用手撑着床板，慢慢坐了起来。

刚坐直身子，我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扣着盘子的瓷碗。旁边还压着一张叠起来的纸条。

我伸手打开台灯，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。

我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。是温柔留给我的。

纸条上的字迹很干净，大概意思就是：我睡得太死，她叫了我好几次都没叫醒，就不喊我起来吃饭了。她把晚饭热好放在这里，让我醒了之后自己吃一点。她今天照顾我也累了，就先回房间休息了。

我放下纸条，伸手掀开扣在碗上的盘子。

碗里是冷掉的白米饭，上面盖着几块炒鸡蛋和一点青菜。

我肚子确实饿了。我下了床，端起碗，拿起筷子，大口大口地把冷饭冷菜胡乱塞进嘴里，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填饱肚子。

吃完饭，我把空碗放回桌上。

接着，我又倒回床上，拉过薄毯子盖在身上。

可是这一次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怎么都睡不着了。

黑夜里，我脑子里不停在想着，我们该怎么做才有一丝胜算。

我答应过马浩，要死一起死，我必须帮他。

我躺在床上琢磨，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干躺着，我得做点实事，想办法帮马浩。

要跟任虚拼命，光靠我和马浩两个伤员再加他新招的两个小弟肯定不行，我们缺人，缺那种敢拿刀下死手、有打架经验的狠人。

这时候，我脑子里立马想到了萍姐。

我想通过萍姐，把之前帮我打过架的老炮和阿良给喊回来帮忙。那两个人是萍姐的老乡，只要钱给够，什么下死手的活他们都敢接。或者，让萍姐再给我介绍几个靠谱、又敢打又好打的烂仔也行。

只要手底下有几个能打的狠人，我和马浩去搞任虚，胜算就能大很多。

可是，我想起另一桩麻烦事。

自从上次发廊的BOBO离开樟木头，我因为睡过头没去送行之后，萍姐心里对我有极大的意见。

萍姐觉得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渣，辜负了BOBO对我的好。她一怒之下，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，然后直接把我的电话号码给拉黑了。

我现在根本没法打电话给萍姐。

没办法打电话，我就只能亲自跑一趟，去她的发廊里找她面谈。

我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。

我穿好衣服和鞋子，走到房间门口。我把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刚想开门下楼，又停住了动作。

现在已经是后半夜。

我要是走正门下楼，拉开诊所的铁皮卷帘门，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声响。到时候，楼下睡觉的温柔和金老头都会被惊动。

温柔要是知道我大半夜跑去发廊找萍姐，不知道会怎么想。

为了不惊动温柔我决定走之前的路。

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，来到了二楼拐角处的楼梯窗口那里。

我推开窗户，探头往外看了一圈。

窗户外面，有一个水泥浇筑的小平台。平台旁边，正好有一根极粗的下水管，直通到一楼的死巷子里。

我爬上窗台，踩着平台，伸手死死抓紧那根冰凉的下水管。

身上断过的肋骨隐隐作痛，但我咬着牙，靠着双臂和双腿的力气，顺着水管一点一点往下滑。

几秒钟后，我双脚平稳地落地，踩在一楼巷子的烂泥地上。

下了楼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
我借着巷子里阴暗昏黄的路灯，快步往萍姐的发廊走去。

城中村的深夜很冷清。路边的快餐店和小卖部早就关门了，只有偶尔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。

我吹着夜风，脚步走得极快。

没过多久，我就走到一边巷子处。

前方的路口，亮着暧昧的粉红色灯光。

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梦娜丽莎发廊门口。

我没有立刻走进去。

站在发廊门口远处的街角，我看着那块一闪一闪的招牌，脚步停了下来，心里突然犹豫了一下。

说真的，站在这个熟悉的地方，我也有点想BOBO了。

以前每次我来发廊，BOBO只要坐在大厅的沙发上，第一眼看到我，虽然脸上总是一副极度嫌弃的模样，嘴里骂着难听的话。

说我睡她不给钱，欠的套套钱都不舍得给。

但她只要看到我出现，都会立刻放下手里的瓜子，快步跑过来，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进发廊里，生怕我在外面吹冷风。

现在，发廊的大厅里依然亮着红光，沙发上却少了个熟悉的人影。

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我心里确实有点不舍，也有点说不出的失落。在这个吃人的地方，真心对我好的人没几个，BOBO绝对算一个。

我在街角吹了一会儿冷风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