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，胸口贴着冰冷的瓷砖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刚才那一顿乱棍砸下来，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断了。

外面的卷帘门被砸得震天响，金属碰撞的声音、男人的怒吼声、酒瓶碎裂的清脆声，还有人被砸倒后的惨叫声，全都混成一团。

虽然我看不到外面的情况，但我听得出来，双方打得极其激烈。

从动静来判断，赵坤那边来的人绝对不少，至少跟任虚带出去的人数应该相当。

两帮人就在诊所门外的巷子里，火拼得热火朝天。

各种难听的叫骂声不断传进来。

全都是冲着对方母亲和祖宗十八代去的，骂得极其难听，极其肮脏。

这下就连向来嚣张的任虚，好像也有点急了。

他扯着破锣嗓子在外面大吼着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。

他叫嚷着要跟赵坤的人死磕到底，今天非要干死对方不可。

而赵坤的小弟们似乎也很勇猛。他们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。

外面不断传来赵坤小弟的喊声，他们喊着为坤哥报仇，要干倒任虚，要把任虚的腿打折。

这种场面，正是我最希望听到的。

我趴在地上，心里在疯狂呐喊，打吧，往死里打。

我巴不得他们双方打的时间越长越好。

打得越久，他们消耗的体力就越大，伤得就越重。这样到最后，他们两败俱伤，就越有便宜让我们捡。

我借着外头打斗的空档，用力吸了几口气，强忍着肋骨的剧痛，从地上坐了起来。

旁边的马浩也感觉好受了一点。他偏过头，吐出一大口浓稠的血水，双手撑着满是灰尘的地面，跟着坐了起来。

我转头看了一眼大厅的其他角落。

阿龙和阿东，还有马浩新收的那两个小弟，现在就像四条死狗一样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
他们这几个人是什么心态，我心里太清楚了。

他们就是被打怕了。刚才被任虚的人一顿狠揍，胆子都吓破了，根本不敢爬起来再跟我们干一场。

现在他们就在这里装死狗，企图蒙混过关。

但我很清楚，他们身上其实没吃多少亏。

刚才打斗的时候，主要是我跟马浩反抗得最厉害，那些打手大部分的棍子和拳头，全都招呼在我们俩身上了。

阿龙和阿东他们顶多就是挨了几下闷棍就倒下装死狗，根本没受重伤。

我看着他们这副怂样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
我压低声音，直接冲他们开口：“你们几个别装了。今天还想活着走出去，就赶紧爬起来，随时做好跟他们干过的准备。”

他们趴在地上没动静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我咬着牙继续说：“在这里趴着装死狗，只会任人鱼肉。到时外面无论是谁赢，他们进来之后，都少不了再给你们一顿狠揍。”

“倒不如现在爬起来，拿好武器。看准机会反抗，这样我们还有赢的机会。你们真想被他们打成残废吗？”

马浩听到我的话，也转头看向他们。

看到这几个人还在装死，马浩肚子里的火气直接窜上了天灵盖。

他压着嗓子怒骂：“你们他妈的还在这里装！等会儿外面的人进来，直接打断你们的腿，把你们丢到河里面喂鱼！”

马浩特别针对自己新收的那两个小弟，骂得极其难听：“老子收你们当小弟，不是让你们来当缩头乌龟的！平时吃香喝辣的时候挺积极，现在要拼命了就装死！赶紧给老子爬起来！”

阿龙和阿东听到我的分析，可能也觉得有道理。

装死确实没有活路。

外面的人打红了眼，进来肯定要拿我们泄愤。

他们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，咬了咬牙，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。

那两个新小弟见状，也只能跟着爬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
马浩看到他们站起来，狠狠说道：“这才对！妈的，今天就算死，也要站着死！别他妈丢人现眼！”

说完，马浩强撑着站起身，一瘸一拐地跑到大厅角落。

他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钢管和菜刀全都捡了起来，一把一把地丢给我们。

我接过一根钢管，握在手里掂了掂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清醒了不少。

这时候，我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，已经开始慢慢减弱，接近尾声了。

叫骂声和金属碰撞声都没刚才那么密集了。

我知道，在外面打赢的人，随时都会折返回来。

我拿着钢管，用力撑在地上，借助钢管的力量站直了身体。

我盯着大门的方向，跟马浩和阿龙他们交代：“大家听好了。呆会看到有人走进来，我们二话不说，直接冲上去就打！千万别犹豫！”

马浩握紧手里的两把菜刀，用力点点头。

他咬着后槽牙，恶狠狠地说：“今天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。跟他们拼了！”

阿龙和阿东虽然腿肚子还在发抖，但也死死握紧了手里的武器。

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，我们现在真的没剩下多少力气了。

刚才那一顿毒打，几乎耗光了我们的体力。

现在能站在这里，全靠胸口憋着的那一口气撑着。

我估计马浩他们的情况也跟我差不多，全都是强弩之末。

很快，外面打斗的动静彻底停止了。

连叫骂声都没了。

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我们几个人不由得紧张起来。

每个人都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扇破烂的卷帘门。

很快，我们就知道外面是谁赢了。

过了一小会，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
任虚带着他的人走了进来。

他身上的黑色背心被撕破了，胳膊上和脸上全都是血迹，明显挂了彩。

他手里拖着那根镀锌钢管，钢管在地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他身后跟着的小弟们，也个个带伤，有的捂着胳膊，有的瘸着腿。

任虚一边走，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：“这群王八蛋，跑得倒是挺快！要是跑得慢一点，老子今天非把他们全打残不可！”

旁边挂彩的小弟们纷纷附和：“就是，算他们命大！跑得比兔子还快！”

不过从他们这副狼狈的模样看来，这一场火拼他们虽然打退了赵坤的人，但也赢得非常不容易，体力肯定消耗极大。

任虚提着带血钢管，大步跨进诊所大厅。

他刚一抬头，整个人直接愣住了。

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停下脚步，满脸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