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咬着嘴唇,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。
楼上的动静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。我仿佛能看到温柔被逼到墙角的无助,能看到林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。
而任虚就对她们上下其手,压住她们狠狠地输出。
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我的胳膊被反扭在背后,后背上压着两个大汉的膝盖,沉重得像两座大山。
我这下真的绝望了。
我知道,温柔和林小就算再怎么反抗,也挡不住任虚。他是个常年打架的混混,力气大得惊人,手段更是极其残忍。
任虚迟早都会得逞。
而让我感到最绝望、最胆寒的,是周围这群虎视眈眈的小弟。
他们一个个满脸淫邪,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,嘴里还发出不干不净的笑声。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在等什么。
等任虚在上面享用完,这群畜生就会一拥而上。十几号人,温柔和林小怎么受得了?最后肯定会被他们折磨致残,甚至连命都保不住。
一想到温柔那张干净的脸会被这群人渣糟蹋,我心里的怒火和憋屈几乎要撑破胸膛。
我转过头,看向旁边的马浩。
马浩那张总是透着狠劲的脸,现在也全是被打出来的血污,表情跟我一样,全是无能为力的绝望。
我们都没想到,事情会走到这一步。
我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我真不该信马浩什么富贵险中求的鬼话。现在富贵没求到,连命和女人都要搭进去了。
也就在我们彻底绝望之际。
外面紧闭的卷帘门方向,突然响起一阵极其激烈的吵闹声。
紧接着,就是沉重的脚步声、金属碰撞的打架声,还有人被砸倒后的惨叫。
随后我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这些都是任虚的人!”
“就是他们打伤坤哥的!跟他们干了!”
“帮坤哥报仇!砍死他们!”
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,我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。
我们怎么也没想到,赵坤的小弟竟然会跑来这里。
我马上反应过来。肯定是之前阿金打过电话给赵坤小弟,告诉他们赵坤在这里。
这一群人接到阿金的电话,一赶到诊所门口,看到任虚的人堵在这里,估计二话不说就直接开干了。
此时此刻,外面打得热火朝天。
虽然我跟赵坤有血海深仇。
但这一刻,我心里却在疯狂呐喊,我希望他们赢!
只要他们能拖住任虚,楼上的温柔和林小就能逃过一劫。敌人的敌人,现在就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外面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,听得出赵坤的人数绝对不少。
外面守门的那几个人,显然是不够赵坤大部队干的。
大门被砸得震天响,外头的小弟顶不住了,急得冲着里面大喊。
“屋里面的人快出去帮忙!顶不住了!赵坤的人太多了!”
“快出来帮忙。”
大厅里这群原本还在等在楼下排队的小弟,听到喊声,这下子也慌了神。
几个人直接提着钢管冲出去帮忙。
同时也有人冲着楼梯口大喊任虚的名字。
“虚哥!外面打起来了!”
“虚哥,虚哥!快出来。”
三楼的动静停了。
还没得逞的任虚,这下子走到三楼阳台,一肚子邪火没处发。他冲着下面怒吼:“干什么!搞什么鸡毛?吵什么吵!老子正准备享受呢。”
楼下的小弟急得直跺脚,大声回喊:“赵坤的小弟带人过来了!把我们堵住了!虚哥你快下来帮忙啊!”
“没有你,我们可能干不赢他们。”
这小弟也是没办法。他们本来有十几个人,现在要分出五六个人死死按住我和马浩等人,剩下的人冲出去,人手根本不足。
而放了我们,他们又不放心。
外面赵坤的人来势汹汹,他们只能指望心狠手辣的任虚能亲自出手,改变一下现在弱势的战局。
任虚在楼上听到这话,气得破口大骂。
他骂骂咧咧地顺着楼梯跑下来,嘴上还不停地骂着:“一群没用的废物!这点人都解决不了,还要老子亲自出马!”
他冲到一楼大厅,一把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镀锌钢管。
他红着眼睛,向大厅里剩下的小弟大吼:“全部人跟我一起冲出去!跟赵坤那些人干过!今天非把他们全废了不可!”
按着我和马浩的几个小弟,听到老大下令,手上的力气也松了。
其中一个拿着钢管的小弟指着地上的我们,问任虚:“虚哥,这几个怎么办?还要留人盯着吗?”
任虚转过头,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。
他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,十分不屑地开口:“这几件垃圾都被打得快残了,连站都站不起来,还要盯着吗?”
他扬起手里的钢管指着大门外。
“就让他们像死狗一样躺在这里!全部人跟我出去,干掉赵坤的人再说!等收拾完外面的,再回来慢慢炮制他们!”
说完,任虚头也不回,带着大厅里所有的小弟,气势汹汹地往门外冲去。
卷帘门被人一把拉开,外面震耳欲聋的打骂声立刻灌了进来。
任虚的人一冲出去,大厅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。
这时候,再也没有人盯着我们了。
大厅里只剩下破烂的桌椅,还有满地的玻璃渣和血迹。
压在背上的膝盖一松开,我长长地吐出一口血气。
旁边的马浩立刻就有了动作。
他咬着牙,双手死死撑着满是玻璃渣的地面,拼命挣扎了一下,想要从地上爬起来。
我眼疾手快,强忍着肋骨的剧痛,伸出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。
“别动。”我压低声音开口,用力把他按回地上,“先缓一缓。”
我太清楚马浩的想法了。
这小子骨子里透着一股疯狗般的狠劲。他肯定是想趁现在任虚带人冲出去,外面打成一团的时候,我们从后面抄家伙冲出去,来个里外包夹。
他想趁乱干掉任虚和他的手下。
可我的想法很简单,也很现实。
我们现在都被打成半残了,就算冲出去,也发挥不了多少战斗力。
我凑到马浩耳边,把我的计划说了出来。
“别冲动。”我盯着他,“外面两帮人正在火拼。我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。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,我们再动手。到时候说不定能捡个便宜。”
马浩听完我的话,愣了一下。
他偏过头,吐出一大泡浓稠的血水。
他权衡了一下,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其实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比我好。他刚才被好几个人围殴,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棍子。他现在也跟我一样,全身痛得不行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必须得躺在地上好好缓一缓,恢复一点体力,可能才有一战之力。
而此时此刻,大门外面的打架声和叫骂声越演越烈。
钢管砸在肉上的闷响,酒瓶碎裂的声音,还有各种难听的脏话,交织在一起,震得整个黑诊所都在发抖。
我闭上眼睛,抓紧每一秒钟恢复体力。
接下来的局面,才是真正的生死局。
无论谁赢,对我们都是不利的。
只有他们两败俱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