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浩看到林军那副狼狈样,先是愣了一下,紧接着眼睛立刻就红了。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,大步冲上前,抬起穿着运动鞋的脚,对着林军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林军连人带椅子往后倒退了半尺,嘴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,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。
“钟哥!”马浩转头看着钟哥,满脸的不可思议,扯着破锣嗓子大喊,“这老狗没逃走吗?你竟然把他捉回来了!”
马浩越说火气越大,指着林军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妈的!在擂台上输了还不服气,不主动滚蛋就算了,还敢大半夜放火想烧死我们!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!”
见到林军,马浩就是一肚子火。那场火灾,要是发现得晚一点,一屋子人全得变成烤猪。
钟哥站在旁边,冷着脸抽了一口手里的香烟。
“他没逃。”钟哥沉声开口,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,“这老狐狸狡猾得很,知道外面风声紧,没敢往外跑,直接藏到他一个老乡家里去了。结果他那个老乡贪钱,后面有人偷偷举报,被我带人直接捉回来了。”
说完,钟哥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皮鞋底用力踩灭。
他大步走到林军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城中村呼风唤雨的老大。
钟哥根本不废话,让马浩把人扶起来,抡起宽厚的手掌,对着林军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,狠狠抽了下去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抽得极重,清脆的响声在小黑屋里炸开。林军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,嘴角直接裂开,鲜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。
“啪!”
钟哥反手又是一巴掌。
“都什么年代了!”钟哥咬着牙,恶狠狠地骂道,“你们潮汕人还玩火烧官差那一套!差点没把老子烧死。”
钟哥这两巴掌打得极狠,林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,像个发面的馒头。
打完之后,钟哥伸手一把扯掉堵在林军嘴巴上的那团脏破布。
破布一拿掉,林军嘴巴终于空了出来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顾不上脸上的剧痛,立刻张嘴求饶。
“钟哥!钟队!我错了!”林军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我一时糊涂,猪油蒙了心!你饶我一命,你要多少钱我都给!我马上滚出东莞,永远不回来!”
钟哥冷笑出声,看着林军的眼神就像看一条死狗。
“求饶也没用。”钟哥冷冷地打断他,“放火可是要命的大罪。你以为给点钱就能摆平?老子差点被你烧死!到时候老子把你交上去,那可是大功一件。你这次插翅也逃不掉了,下半辈子就在大牢里蹲着吧!”
林军听到这话,脸色惨白如纸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,双眼失去了焦距。
钟哥没再理会林军。他转过头,看着我和马浩。
“我知道林军之前没少欺负你们。”钟哥语气平静,直接把话挑明,“你们两个肯定也不爽他很久了。今天我把他捉回来了,人就在这里。”
钟哥指了指瘫在椅子上的林军。
“你们就尽管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。把心里这口气出了。”钟哥交代道,“只要不打死就可以了。留他一口气,我还要拿他去交差换功劳。”
说完,钟哥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就往小黑屋门外走。
“你们慢慢玩,我在外面等你们。”
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。小黑屋里只剩下我、马浩,还有被死死绑在椅子上的林军。
门一关,林军彻底慌了神。
他知道钟哥是让他留下来给我们当沙包发泄的。他以前怎么对我们的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林军转过头,看着我和马浩,眼神里全是绝望的哀求。
“阿强!马浩!浩哥!”林军连声喊着,连尊严都不要了,“以前是我不对,是我眼瞎!你们大人有大量,下手轻一点!我这把老骨头真的扛不住了!”
我站在原地,冷眼看着林军。
看到之前那个高高在上、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、动不动就要弄死我们的林军,现在变成这副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。
我心里觉得挺爽的。
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恶气终于吐出来的痛快感。
之前被林军欺负的时候,被他逼着去打黑拳,差点死在郑涛手里。想起他一次次在背后下黑手,把我们往死路上逼。
我就在脑子里幻想过。总有一天,我要把林军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,然后狠狠踩他几脚,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。
我没想到,这一天真的来了。而且来得这么快。
马浩站在旁边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他对林军也是一肚子火。
马浩捏紧了拳头,骨节咔咔作响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但又停了下来。
他转头看着我。不过他还是先忍着,他让我先来。
“哥。”马浩强忍着自己动手的冲动,冲我扬了扬下巴,“你先来。”
他指着林军,恶狠狠地说:“尽管弄他,他妈的!钟哥说,只要留口气就行!”
我看到林军那鸟样,想起之前被他欺负的事,这下我也不客气了。
我大步走过去,没用任何工具,直接抡起拳头,对着林军的肚子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
林军痛得闷哼出声,身体猛地往前一缩,连带着木椅子都往前翘了一下。
“你也有今天!”我咬着牙骂道,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。
紧接着,马浩也忍不住了。他冲上来,对着林军的腿就是一顿猛踹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!叫你放火!”马浩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,“老子今天把你骨头一根根敲断!”
小黑屋里响起了林军凄厉的惨叫声,还有拳头砸在肉上的沉闷声响。
我们两个人根本没有留手。把这段时间受的憋屈、恐慌和愤怒,全都发泄在这个老狐狸身上。
林军一开始还能大声求饶,后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发出微弱的痛哼,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。
大概半个小时之后。
我跟马浩心满意足地从小黑屋里面走出来。
我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浑身上下觉得无比轻松,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。马浩也是满脸的痛快,一边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。
我们走到一楼大厅。
大厅里灯光昏暗,烟雾缭绕。钟哥正坐在一张破桌子旁边,跟几个治安仔打着扑克牌。桌上散落着一些零钱和烟头。
听到脚步声,钟哥抬起头。
他把手里的牌扔在桌上,看着我们,脸上挂着笑意。
“怎么样?”钟哥笑着问我们,“感到够解气没有?”
我跟马浩对视了一眼,同时点了点头。
我开口回答:“够解气了。”
马浩也大声附和:“太解气了!这老狗也有今天!”
钟哥听完,满意地笑了笑。
他转过头,冲着旁边一个正在抽烟的治安仔招了招手。
“去那房间处理一下。”钟哥吩咐道,“给他弄点水喝,别让他死了。再关他一天,折磨他一下,明天再交上去。”
那个治安仔立刻站直身体,把烟头一扔。
“好的钟队,我这就去办。”治安仔大声答应,转身快步走向小黑屋。
安排完林军的事情,钟哥重新把目光落到我们身上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我们面前。
“这个惊喜可以吧?”钟哥看着我们,笑着问道。
马浩连连点头,满脸兴奋地回答:“十分可以!钟哥,这真的够惊喜的!我做梦都想揍这老狗一顿!”
钟哥听了,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伸手拍了拍马浩的肩膀,接着又看向我。
“这算什么。”钟哥笑呵呵地说,“还有好东西和惊喜给你们呢。”
马浩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还有?”马浩惊喜地问,“钟哥,还有什么好东西?”
“那肯定的。”钟哥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他看着我,直接说道,“阿强救了我一命,要不是他,我早就烧成灰了。我这人恩怨分明,他救了我,我自然得好好报答他。”
接着,钟哥走上前,伸出宽厚的手掌,直接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他冲我挤了挤眼睛,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。
“走吧。”钟哥笑着说道,“哥带你们去下半场。让你们好好享受放松一下。”
马浩一听到这话,就跟听到了什么接头暗号一样。
他整个人都精神了,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,眼睛里冒出狼一样的绿光,搓着手笑得极其猥琐。
“那感情好!”马浩高兴地大声附和,“确实要好好放松一下!我最近天天提心吊胆,都没好好放松过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