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胡倩手里的照片，皱着眉头开口：“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人被拐过来做小姐？”

“你没见过，不代表没有。”她指着照片上那个清秀的女孩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这女孩挺惨的。本来在读大学，家里穷，想暑假出来打零工赚点学费，没想到被人给拐了。”

胡倩在床垫边缘坐下，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。

“她跟我同村，算起来还有一点亲戚关系。”胡倩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有些复杂，“我想着，能帮就帮一下吧。毕竟太可怜了，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学生，落到这步田地，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
我听到胡倩这话，心里全明白了。

难怪她今天下班没换装就出现在那条又脏又破的城中村死巷子里。估计她就是四处打听消息，为了找这个女孩才跑过去的，结果被那两个黄毛流氓给盯上了。

真没想到，胡倩这种在夜总会里摸爬滚打、见惯了逢场作戏的女人，骨子里倒还是个好人。为了一个同乡，倒愿意冒着危险亲自跑来城中村找人。

我看着手里的照片，把照片揣进制服的口袋里。

“钱就不收你的了。”我看着她，直接把话挑明，“我帮你问问吧。”

胡倩一听我答应帮忙，还不要钱，眼睛立刻亮了。

她猛地站起身，直接扑过来，两只手勾住我的脖子，对着我的脸颊就重重亲了一口。

“我就知道你是好人！”胡倩笑得花枝乱颤，心情大好，“你放心吧，要是你能帮我找到人，还救她出来的话，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我被她亲得愣了一下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拉开距离。

“再说吧。”我摇了摇头，把底线划清楚，“我顶多帮你打听打听，看能不能找到人。至于救人的事，你到时自己再想办法。我就是一个治安仔，没那个本事去砸别人的场子抢人。”

胡倩连连点头，没有强求。

“可以可以。”她笑着答应，“现在先找到人再说。只要知道她在哪家场子，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
“行吧。”我点点头，转身准备离开，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胡倩跟在后面，客客气气地送我出门。

走到门口，她靠在门框上，还不忘调戏我一下。

“刚才跟你提的事，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。”胡倩冲我抛了个媚眼，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挑逗，“多一个女朋友有什么不好的。甚至，你可以喊你女朋友过来，我教她技术。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，你也享受。”

我听到胡倩这话，根本不敢接茬。

这女人确实太懂男人了。她知道怎么撩拨人心，也知道男人的软肋在哪里。我怕再待下去真把持不住，干脆当没听见，低着头快步走下楼梯。

离开了胡倩的公寓，外面的太阳正毒。

我走在马路上，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。城中村这么大，发廊和暗娼窝点多得数不清，找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。

我本来想去找萍姐帮帮忙。萍姐在城中村开店这么久，认识的鸡婆多，消息灵通。让她看看照片，说不定能认出这女孩在哪家场子干活。

但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现在刚过中午。

按照萍姐的作息习惯，昨晚肯定熬到后半夜，现在估计还没起床做生意。这会儿去敲门，绝对要挨她一顿臭骂。

那就先不打扰她了，等下班再去。

我顺着大路，走回了治安队的办公楼。

一楼大厅里还是老样子。几个治安仔围在桌子旁边，喝茶、抽烟、吹牛。

我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，跟着他们瞎扯淡。

下午的时候，队里出了个任务。村头有个收废品的和卖菜的因为占地盘打起来了。我跟着阿明开着摩托车过去，扯着嗓子调解了半天，各打五十大板，把纠纷平息下来。

这活干得枯燥又乏味，但好歹不用拼命。

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混过去了。

到了傍晚下班点，我脱了制服换上自己的衣服，走出治安队大院。
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，刚准备迈步往萍姐的发廊走。

结果一抬头，就看到马浩蹲在治安队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抽烟。他那颗光头在夕阳下锃光瓦亮。

现在他喜欢光头这造型，一长出一点，他就会剃光。

看到我出来，马浩立刻把烟头一扔，大步跑了过来。

“哥！下班了！”马浩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，满脸兴奋，“走走走，陪我吃饭喝酒去！”

我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，纳闷地问：“怎么了？捡到钱了？”

“比捡到钱还爽！”马浩咧着嘴大笑，“我今天干了一件大事！心里高兴得很，必须跟你分享一下！”

他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，生拉硬拽地把我拖到了城中村附近的一家大排档。

马浩点了几个硬菜，炒田螺、卤猪杂、铁板牛肉，又要了一打冰镇珠江啤酒。

菜还没上齐，马浩就迫不及待地用牙咬开两瓶啤酒，递给我一瓶。

“来，哥，先走一个！”马浩举起酒瓶跟我碰了一下，仰头猛灌了一大口。

他放下酒瓶，抹了抹嘴上的酒沫子，凑到我跟前。

“哥，我今天决定了。”马浩压低声音，眼里闪着野心的光芒，“我要搞一个小赌场！”

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，皱着眉头看着他。

“搞赌场？”我放下筷子，“你有本钱吗？”

“本钱这个事情好办，先跟钟哥借呗。”马浩压着嗓子，语气里全是贪婪，“我算过一笔账。平时收那点保护费，一个月下来分到手里才几个钱？太少了！根本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
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，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
“自己搞一个场子，弄几台老虎机，摆两桌牌九，那才叫大赚！”马浩越说越兴奋，“我已经看好地方了，就在村尾那个废弃的仓库。钟哥那边我也打点过了，每个月交点抽水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我看着马浩这副狂热的模样，心里暗暗叹气。

他已经彻底陷进去了。从接手林军的地盘开始，他的胃口越来越大，胆子也越来越肥。现在连搞赌场这种要命的买卖都敢沾。

这城中村的黑水，迟早有一天会把他淹死。

马浩见我不说话，以为我在犹豫。

他凑得更近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哥，咱俩是过命的兄弟。”马浩盯着我的眼睛，十分认真地问，“你有没有兴趣入股？不要你出多少钱，你出个人头就行。赚了钱，咱们兄弟俩平分！”

我看着他，直接把手抽了回来。

“算了吧。”我摇了摇头，语气很坚决，“我对这个兴趣不大。你自己搞吧。”

我早就打定主意要退出这个泥潭，等攒够钱就带着温柔远走高飞。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沾赌场的浑水。

马浩见我没兴趣，脸上闪过失落。

不过他也没有勉强。

“行吧，人各有志。”马浩端起酒瓶，“你不干，我就自己单干。等我发大财了，绝对少不了你那一份！”

我看着他高兴的样子，虽然心里不认同他干的事，但也为他现在的状态感到高兴。至少他现在活得有奔头，不再是以前那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街头混混了。

“祝你发财。”我举起酒瓶，跟他碰了一下。

这顿酒喝了很久。马浩兴致极高，一瓶接一瓶地灌。

我也陪着他喝。啤酒下肚，脑子开始发晕。

一直喝到大排档快打烊，桌子底下倒了十几个空酒瓶。马浩彻底喝大了，说话都大舌头了。

我结了账，扶着烂醉如泥的马浩，一步一晃地走回了自建房。

爬上三楼，我把马浩扔在客厅的旧沙发上。他翻了个身，立刻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。

我走进主卧，连衣服都没脱，直接倒在席梦思床上。

酒精的作用下，我很快就睡死了过去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
外面夜深人静，整个城中村都陷入了死寂。

迷迷糊糊中，我听到楼下传来一阵“砰砰砰”的拍门声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半夜里特别清晰。

接着，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。

“强哥！强哥！”

声音带着哭腔，透着极度的恐慌和焦急。

我躺在床上，翻了个身。酒精让我脑袋发沉，眼皮根本睁不开。

我以为自己喝多了在做梦。毕竟温柔现在应该在金老头的黑诊所里睡觉，怎么可能大半夜跑来这里拍门。

我拉过被子蒙住头，没有理会。

可是，楼下的叫喊声根本没有停，反而越来越大。

“强哥！开门啊！救命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