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扯过被子，蒙住脑袋，想把这些声音挡在外面继续睡。

砰的一声闷响。

我房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，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。

马浩光着膀子跑进我房间。他几步走到床边，一把掀开我的被子。他伸出那双粗壮的胳膊，拽住我的肩膀，把我拉起来。

“哥！快别睡了！”马浩扯着破锣嗓子大喊。

我被他这一下拉得差点跌下床，脑袋晕得天旋地转。我睁开眼睛，看着站在床边的马浩。这小子今晚明明喝得比我多，桌子底下的空酒瓶大半是他干掉的。却比我清醒。

最后想想，马浩酒量比我好，他倒没那么醉。而且他酒醒得也快。现在他满身酒气，但眼睛瞪得老大，完全没有醉汉的迷糊。

“干什么？”我甩了甩发胀的脑袋，嗓子干得冒烟。

“你听！”马浩指着窗外。

“哥，我听到温柔的叫喊声。”

我被马浩扯起来，这下一听，外面夜深人静，那“砰砰砰”的拍门声特别刺耳，像催命一样。伴随着拍门声的，确实是那个女人的哭喊。

好像真的听到温柔的叫喊声。

我心里猛地一紧。真的是温柔！

我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，连鞋都顾不上穿好，踩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
“我们赶紧下楼看看，什么一回事。”

我走得极快，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。我心想着，温柔大半夜跑来找我，又喊救命。铁定是出什么大事了。

我第一个念头，就想到了金老头那个死变态。莫非他又开始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了？

之前钟哥警告过他，让他别碰温柔。估计他老实不了，又把那些变态的手段用在温柔身上了。

一想到温柔在金老头手里受罪，我肚子里的火气直接窜上了天灵盖。

我们下楼的时候，脚步声很重，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杂乱的响声。走到二楼，走廊里的灯亮了。睡在二楼的，都是马浩的小弟，也被吵醒了。

阿龙和阿东揉着眼睛，披着衣服从房间里探出头来。

“浩哥，强哥，出什么事了？要不要抄家伙？”阿龙打着哈欠，迷迷糊糊地问。

马浩停下脚步，转头瞪了他们一眼。

“不关你们事，给我滚回房间去，把门关好！”马浩直接下达命令，“早点睡觉，谁也不准下来！”

阿龙和阿东被马浩的语气吓了一跳。他们知道马浩的脾气，根本不敢多嘴。

“知道了，浩哥。”

小弟们就回去睡觉，老老实实关上了房门。

我没管他们，大步冲到一楼大厅。一楼大厅黑漆漆的。我摸到墙上的开关，把灯打开。门外的拍门声还在继续，温柔的哭声越来越凄惨。

我跟马浩到一楼开门。

门刚打开一条缝。

真的看到温柔。

她整个人直接从外面扑了进来，重重地撞进我的怀里。我被撞得退了半步。

她死死抱住我的腰，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。

“强哥！救我！救救我！”

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，放声大哭。她的声音完全哑了，透着极度的恐惧，还让我救她。

我双手扶住她的肩膀，低头打量着她。只看了一眼，我心里就有点恼火。

温柔现在的样子太惨了。她身上那件衣服破破烂烂的，沾满了脏水和泥土。她脸上全都是泥水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。我摸到她的手臂，发现她的胳膊上全是一道道血痕。

这副可怜的模样，看得我心如刀割。

我立刻断定，应该是金老头那死变态，对她折磨了。那个老畜生，肯定是打她了。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
我直接骂着，“妈的，我现在就去，把金老头的腿打断。我灭了他。”

我一把推开温柔，转身就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找家伙。我看到墙角竖着一根生锈的钢管，直接走过去拿在手里。

借着酒劲，我都想杀人了。我要把金老头活活打死。

我转过身，提着钢管就要往门外冲。

可温柔拉着我，让我别去。

“别去！强哥你别去！”她拼命摇头，又哭起来。她整个人挂在我的胳膊上，死活不让我走。

马浩走上前，一把拉住我拿着钢管的手。

他拉着我劝道，“哥，先别冲动。”

“这大半夜的，你提着钢管冲过去，解决不了问题。”他指了指还在痛哭的温柔，“我们先带温柔上三楼。问清楚什么情况再说。”

我看到温柔哭得那么厉害，满脸的泥水混着眼泪往下掉。而且她好像还摔过，手上也有伤，还在往外渗着血丝。她死死抓着我的衣服，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把心里的杀意压了下去。我把手里的钢管扔在地上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
我扶着温柔，一步一步往三楼爬。温柔的腿软得像面条，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。我一边扶着她，肚子里的火气还是忍不住往外冒。

上楼的时候，我还怒骂着，“金老头真的这样搞，我连钟哥的面子都不给，直接弄死他。妈的。”

我咬着后槽牙，声音在楼道里回荡。看到温柔这可怜模样，我真的怒火中烧了。钟哥收了他的钱又怎么样？今天这事没完。我绝对要让金老头付出代价。

马浩跟在后面，没有接话。他顺手把一楼的铁门重新锁死，跟着我们上了三楼。

上到三楼，我们先让温柔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
温柔一坐下，就把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，还在不停地发抖。大厅里的灯光很亮。我看着她脸上不仅有泥水，还有几道明显的擦伤。手指上全是灰尘。

我本来想去洗毛巾，替温柔擦擦脸。我刚转过身，准备迈步。

可是温柔紧紧捉住我。

她的手冰凉刺骨，力气大得吓人。她好像受到莫大的惊吓。

“别走！”温柔抬起头，满眼都是惊恐，还让我别离开她。她像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小鸟，根本不敢让我离开她的视线半步。

没办法，我只能停下脚步，重新在她身边坐下。

马浩站在旁边，看出了我的为难。

他去拿瓶水给她。他拧开瓶盖，把水递到温柔面前。

“温柔，你别害怕。”马浩声音放得很轻，让她别害怕，“先喝口水。有什么事你直接说，我和强哥都在这里。我们帮你出头。”

温柔没有接水，只是一个劲地摇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
我看她这副样子，根本没法沟通。

接着我又让马浩，进我房间，洗条毛巾，帮温柔擦擦脸。

很快，他拿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湿毛巾走了出来。他把毛巾递给我。

我接过毛巾，动作很轻地帮温柔擦拭脸上的泥水。

我给温柔擦脸的全程，我问她什么一回事。

“是不是金老头打你了？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？你在哪里摔的？”我耐着性子问她。

可是她什么都没说，就是哭。她好像很害怕，受到什么惊吓一样，说不出话。肩膀剧烈地抽动着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我只能停下追问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帮她顺气。

“别怕，别怕，有我在。”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。

终于，我好不容易，安慰住她。

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，只是身体还在轻微发抖。

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，再次开口，声音放得极柔：“温柔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你告诉我，我帮你解决。”

温柔抬起头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又说不出来。

马浩在旁边也急了，他蹲下来劝道：“温柔，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。强哥和我都在，我们绝对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。”

在我和马浩的轮番安慰下，温柔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抓着我的手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。

她颤抖地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我杀了人，可能要坐大牢了。”

我和马浩听到这话，面面相觑对视一眼。

内心震惊不已。

我的第一想法就是，温柔把金老头给杀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