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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2章 医疗事故
作者:一个花生 | 时间:2026-09-07 14:55 | 字数:2219 字

我和马浩看着蜷缩在沙发上,抖得像秋风里落叶的温柔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,只有她压抑不住的抽泣声,一下一下地敲在我们的心口上。

最后还是马浩这个直肠子率先忍不住,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都放低了不少,小心翼翼地问:“温柔,你……你把金老头给杀了?”

“怎么杀的?有人看到没有?”

“你确定他死没有?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没露出来。我伸手一把拉住马浩的胳膊,把他往后拽了拽,示意他别逼得那么紧。

我看着温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。“就算这样,也没事。”

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开口,“大不了我们连夜跑路,远走高飞。这地方我们不待了。”

我这话一出口,温柔的情绪彻底崩了。她猛地抬起头,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委屈。

“我没有!”她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嘶哑得吓人,“我没有杀金老头!我没有杀人!”

她喊得撕心裂肺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喊完就软倒在沙发上,双手捂着脸,哭得更凶了。

听到她这话,我和马浩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如释重负。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后背一下子松懈下来,整个人都软了。

没杀人就好。

只要没闹出人命,事情就好办得多。

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毕竟我们现在跟钟哥混,钟哥是治安队的头,在城中村这片地界说话有分量。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种天大的事,花点钱,托托关系,总能摆平。

我走到温柔身边,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。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。

“行了,别哭了。”我放缓了语速,柔声劝她,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你慢慢说。不要害怕,有我跟马浩在这里,我们能帮你摆平。”

马浩也赶紧凑过来,蹲在沙发前面,跟着附和:“对!在城中村,就没有我们兄弟俩摆不平的事!就算我们摆不平,上面还有钟哥呢!你放心大胆地说。”

听到我们两个都抬出了钟哥,温柔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一点。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,只是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着,显然刚才那件事对她造成的阴影不小。

我和马浩也不催她,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守着。我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她,马浩拿了纸巾。

过了好几分钟,温柔才抬起头,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泥污。她深吸了几口气,带着浓重的鼻音,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了起来。

“金老头他……他最近缺钱缺疯了。”温柔的声音还有些发抖,“不管谁来看病,不管什么毛病,他都让人家吊抗生素,就是青霉素。这样来钱快。”

“今天晚上……晚上来了一个病人,肚子痛,有点发烧。金老头看了一眼,又开了青霉素给他吊瓶。”温柔说到这里,死死咬住了下唇,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当时……当时他嫌麻烦,一直催我做晚饭,没让我给病人做皮试。”

我跟马浩听到“没做皮试”这四个字,心里同时咯噔一下。

“后面……后面那个人,青霉素过敏,吊着吊着就不对劲了。”温柔的声音越来越小,带着极度的恐惧,“他全身抽搐,呼吸困难,脸都紫了。我发现不对劲,想打120。可是金老头不准,他还让我把诊所的门给锁了!”

“他让我别慌,说他认识人,能把这事压下去。他说死在诊所里,只要我们不说,没人知道。”

“后来……后来他又说他出去找人摆平这件事。我信了,我就在楼上守着。没想到,他根本不是去找人,他是自己跑路了!”

“直到后面,那个病人的家属带着治安队的人过来砸门,我才知道出事了。我从二楼楼梯口的那个窗户跳了下来,就……就跑过来找你了。”

温柔断断续续地说着,手上的伤口估计就是在跳窗和跑路的时候摔伤的。

她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,但我跟马浩还是听出了一个大概。

这就是一起彻头彻尾的医疗事故。始作俑者金老头,为了赚钱草菅人命,出了事不想着救人,反而为了自保,直接跑路了。这老王八蛋不仅自己跑了,还想把所有的责任和罪名,全都推到温柔这个无辜的护士头上。
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病人家属能带着治安队那么快找上门,绝对不是巧合。十有八九,就是金老头那个老狗在背后搞的鬼。他自己躲在暗处,偷偷报信,引着治安队去诊所抓人。只要把温柔抓了,那所有的罪名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温柔头上。到时候他就可以彻底撇清关系,逍遥法外。

这招祸水东引,真是又毒又绝。

温柔说完,整个人又崩溃了。她抓住我的胳膊,手冰凉刺骨,力气大得吓人。

“强哥,我是不是要坐牢了?”她带着哭腔问我,眼里全是绝望,“我听人说,害死人,要把大牢坐穿的。我不想坐牢,我害怕……”

“这跟你没关系!”我看着她,语气非常坚定,“这都是金老头的错,你别怕。”

马浩也在旁边用力点头,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是啊!明天我们就去找钟哥,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清楚。害死人的是金老头,又不是你。钟哥肯定会帮我们的。”

话是这么说,但我和马浩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金老头要是真的铁了心跑路,躲得无影无踪。上面为了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,肯定要找个人出来顶罪背锅。到时候,留在现场的温柔,绝对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被推出去的替罪羊。她铁定逃不掉。

我们两个轮番上阵,好说歹说,连哄带骗,总算把温柔的情绪暂时安抚住了。她的哭声停了,只是还靠在我肩膀上,身体一抽一抽的,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完全缓过劲来。

我心里盘算着,等天一亮,我就去找钟哥。无论花多少钱,送多少礼,都得把这事压下去。

可就在这时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楼下那扇厚重的铁门,突然被人拍得震天响。声音极大,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深夜里,像重锤一样砸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。

沙发上的温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,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
我和马浩也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
紧接着,楼下响起一把粗犷而又冰冷的声音,穿透了门板,清清楚楚地传了上来。

“我们是治安队的!开门!配合调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