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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9章 最好的选择,最后的温柔
作者:一个花生 | 时间:2026-09-10 15:20 | 字数:2653 字

“温柔!”

我扯着嗓子大喊。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,震得墙皮上的灰尘直往下掉。

没人答应。

我像个疯子一样,把三楼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。

连床底和衣柜都没有放过。

最后,我停在客厅的破沙发旁。

我死死盯着墙角。

温柔放在那里的黑色行李包,不见了。
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。

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。

温柔真的走了。

她不辞而别,连一句话都没有给我留下。

马浩一直站在大厅中间,冷眼看着我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。

他叹了口气,开口对我说:“哥,你不用找了。她真的走了。”

听到这句话,我肚子里的火气直接窜上了天灵盖。

我猛地转过身,大步冲到马浩面前。

我伸出单手,一把死死扯住马浩的衣领。

我把他整个人往我这边猛拽,双眼通红地瞪着他。

“为什么!”我咬着牙,怒吼出声,“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,不告诉我?”

我用力晃着他的衣领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
“为什么不喊醒我?是不是你把温柔逼走的?”

“妈的,你还是人吗!”

我根本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。

怒火彻底冲昏了我的理智,烧光了我所有的冷静。

我抡起右拳,对着马浩的脸,狠狠砸了过去。

砰。

这一拳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带着我所有的愤怒和憋屈,砸得极重。

马浩完全没有躲。他就那么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拳。

他高大的身体往后一仰,脚下踉跄两步,直接倒在后面的破皮沙发上。

沙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扬起一阵灰尘。

我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

马浩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。

他偏过头,往地上吐了一泡带血的口水。

他没有生气,也没有还手。
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,声音很沉。

“哥,是温柔自己想走的。”马浩抹了一把嘴角,“要是我逼她的话,你在房间睡觉,她随便喊一声你就醒了。她还能离开吗?”

我听到马浩这话,整个人愣住了。

我心里的怒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,直接变成了抓狂。

马浩说的是大实话。

如果马浩强行赶她走,她只要叫一声救命,我绝对会冲出来跟马浩拼命。

可是她没有。

她安安静静地离开。

我想不通。

我真的想不到,温柔为什么要走?

为什么要偷偷地离开?

连一句再见都不跟我说,直接不辞而别。

这是我根本没办法接受的结果。

我死死盯着马浩,心里全是埋怨。

“她要走,你为什么不喊醒我!”我冲他大吼,“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!”

马浩看着我,反问了一句。

“要是喊醒你,你还会让温柔走吗?”

我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
马浩接着往下说。

“温柔就是害怕。她怕你不让她走。”

“她知道你肯定会拦着她,所以她让我别惊动你。她想静悄悄地走。”

听到这话,我后背重重地靠在墙壁上。

“妈的。”我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他妈的。”

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下午在床上的画面。

我终于想明白了。

难怪之前温柔那么卖力。她像疯了一样,一次又一次,连命都不要。

原来她早就做好了打算。

她是想着,那是最后一次了。

说不定,今天一别,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。

她是在用那种最直接、最疯狂的方式,跟我做最后的告别。

我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头发。

我觉得窝囊。

真是太窝囊了。

混到今天,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。

眼睁睁看着她被逼得远走高飞,自己却还在床上呼呼大睡。

真他妈够废物的。

马浩见我这副样子,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。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开始安慰我。

“哥,其实温柔离开,也是一个最好的结果。”

马浩语重心长地劝我。

“她整天藏在这里,治安队随时上门,她压力很大的。”

“再说了,万一钟哥哪天不爽,很可能直接把她捉了,送到镇上治安队去领功。到时候她就真的死路一条了。”

马浩叹了口气。

“她不让我告诉你,也是不想你太伤心,不想你太过自责。”

“她也怕,你不让她走。”

马浩在旁边不停地劝着。

我低着头,一直沉默。

我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
我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。温柔能这样走,绝对也有马浩的因素。

马浩怕事。

他不敢得罪钟哥。

他现在好不容易抱上钟哥的大腿,有钱赚,有小弟使唤。他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。

如果温柔继续留在这里,钟哥一旦翻脸,马浩的饭碗就彻底砸了。

所以他肯定是顺水推舟,巴不得温柔赶紧离开。

但我没有把这些话说破。

现在人已经走了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。

马浩见我不出声,又继续开导我。

“哥,现在交通发达了,通讯也发达了。”

“以后你想温柔了,可以随时联系她。去深圳找她也行啊。”

我听着马浩的这些话,心里只觉得苦涩。

话虽然这样说。

但很多时候,人一旦分开,就很难再见了。

今天跟温柔这一别,天南海北,谁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。

就算有电话,打过去又能改变什么?我连个安稳的家都给不了她。

而且等温柔下一次换手机号,我们可能就直接断联了。

马浩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哥,别想那么多了。”马浩冲我扬了扬下巴,“我刚才打包了不少好菜回来。我们喝两杯,今晚不醉无归!”

说完,他不由分说,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来。

他把我拽到破茶几旁,按在塑料凳子上。

接着,马浩走到楼梯口。

“阿东!老炮,阿良。没出去办事的,都上来!”马浩扯着破锣嗓子往楼下喊,“吃饭喝酒。”

没过两分钟,几个小弟跑上了三楼。

马浩打包回来的快餐盒一个个打开。

烧鹅、卤猪脚、炒牛河、花生米,摆了满满一桌子。

几箱冰镇的珠江啤酒被搬了上来。

小弟们用牙咬开酒瓶盖,一人发了一瓶。

大厅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
大家围着桌子,有说有笑,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

马浩不停地给我倒酒,举着瓶子跟我碰杯。

我端着酒杯,机械地往嘴里灌。

酒水很凉,但根本压不住我心里的那股火。

我听着他们吹牛,听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大笑,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
他们聊着怎么去收保护费,怎么去场子里耍威风。

我只觉得吵闹。

喝到晚上十点多。

三楼的防盗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
钟哥来了。
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背心和大裤衩,踩着塑料拖鞋走了进来。

大厅里的小弟们一看到他,立刻放下酒瓶,齐刷刷地站直身体。

“钟哥!”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。

钟哥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坐下。

他大步走到茶几旁,拉过一张凳子,直接挨着我坐下。

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,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
他看出我愁眉苦脸,满脸的憋屈。

钟哥冷笑了一声。

他伸出那只宽厚的大手,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。

这一下拍得极重,震得我骨头生疼。

“阿强。”钟哥大声开口,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

“不就是一个女人,别想死了娘一样!”

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,直接塞进我手里。

“这社会,女人多得是!”钟哥语气粗犷,满脸的不屑,“以后跟着我混,好好办事。只要赚到钱,你要多少女人没有?”

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跟我手里的酒瓶用力碰了一下。

“干了!别像个娘们一样磨叽!”

我看着钟哥那张蛮横的脸,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红光的马浩。

我没有说话。

我举起酒瓶,仰起头。

苦涩的啤酒顺着喉咙大口大口地灌进胃里。

我闭上眼睛,把温柔的影子硬生生压进心底。

或者温柔的不辞而别,是她留给我最后的温柔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