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浩双手挠头,在客厅里转了七八圈。他停下脚步,死死盯着我,胸口剧烈起伏。
过了好半天,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整个人垮了下来。
“行!”马浩咬着牙,一字一顿说着,“等钟哥今晚过来,我跟你一起求他。”
他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水。确实,我说得没错。温柔不仅救过我,也救过他的命。做人总不能忘恩负义,把恩人往火坑里推。
而且现在外面风声那么紧,让温柔一个人离开,太危险了。
马浩拉过一张塑料凳子,一屁股坐下。他点了一根烟,猛抽了两口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可是哥,万一钟哥死活不同意呢?”马浩吐出烟雾,语气里全是担忧,“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抱上钟哥这条大腿,才刚搞到一点钱。要是真把钟哥惹毛了,他一脚把我们踢开,我们以后在城中村还怎么混?”
我知道马浩怕什么。他怕失去现在的地位和进账。
万一钟哥认为我们这样做,是不听他的话,他有可能会翻脸不认人。
我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实在不行,我们在外面租个房子。”我看着他,把心里的退路说出来,“找个偏僻点的地方,把温柔藏在里面,平时连门都不出。需要什么吃喝,我们轮流送过去。等这阵风头过了,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马浩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用力抽完最后两口烟,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。
他点点头,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。
做了这个决定,马浩在这屋子里实在待不住了。气氛太压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站起身,扯了扯衣服。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马浩说,“我的小赌场刚开张,我得过去盯着点。顺便看看外面查得严不严。”
说完,他拉开防盗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防盗门关上,大厅里安静下来。
我转过头,看向站在旁边的温柔。
她眼眶还是红的,双手死死捏着衣角。她看着我,声音发颤地问:“强哥,我留下来,会不会害了你?”
我走过去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瞎说什么呢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很坚定,“我是你男朋友。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这怎么能算害我。”
“你放心好了,有我在,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温柔听完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把脸埋进我的胸口。
我抱着她,轻声安慰了几句。其实我心里也乱得很,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。加上昨晚熬了一夜没睡好,我实在没心情多说什么,脑子里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我拉着她走到破沙发旁,一头栽倒在上面。
温柔看出我累了。她坐在我旁边,伸出两只手,放在我的太阳穴上,轻轻地帮我按摩起来。
她的手法很轻,指尖带着一点凉意,力道刚刚好。我闭着眼睛,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。
按了大概十几分钟,温柔停下手。
她凑到我耳边,轻声说:“你去洗个澡吧。洗完回床上好好睡一觉。”
我睁开眼,看着她。我确实需要洗个热水澡,把这一身的疲惫和冷汗冲掉。
我听了她的话,从沙发上爬起来,拿了换洗衣服,走进洗手间。
我打开花洒,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。我闭着眼睛,任由水流打在脸上。
洗到一半,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。
我转头一看,温柔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我的白T恤,水淋下来,湿透后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。
我看着她,喉咙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温柔也很默契,她什么都没说,直接迈步走过来,紧紧贴在我的身上。
水流冲刷着我们两个人。
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。
互通有无。
大概一个小时之后。
我筋疲力尽地倒在主卧的席梦思床上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我感觉温柔今天特别卖力。她仿佛把身体里所有的力气,所有的情绪,全都使了出来。
温柔趴在我胸口,也喘着粗气。
她抬起头,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,问我:“够吗?”
我摸了摸她的头发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够了吧。”我回答。
她却摇了摇头。
“还不行。”她咬着嘴唇,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,“我们再来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我真有点吃不消了。
“还来吗?”我苦笑着问。
“恩,最后一次。”温柔坐起来把头发扎起来。
不过看着她那副样子,我根本拒绝不了。我翻了个身,还是配合着她。
我心里清楚,温柔这是压力太大了。从诊所死人,到被治安队满大街搜捕,她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已经积压到了极点。她急需一个发泄口,把这些负面情绪全部释放出来。没有什么事情,比这件事更解压。
当然,也可能是她太久没尝过肉味了,想要好好尝一次。
后面我根本记不清到底来了几次。
直到最后,我实在太累了。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,身体完全被掏空。
我倒在枕头上,头一歪,直接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睡得极沉,连个梦都没做。
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,是被马浩叫醒的。
“哥!醒醒!起来吃饭了!”马浩的大嗓门在房间里响起。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外面已经天黑了。房间里没开大灯,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光。
我撑着床板坐起来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是酥的,酸痛得要命。我心里暗骂一句,真是被温柔榨得太狠了。
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拍了拍身边的床铺。
“温柔,起床吃饭了。”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手拍下去,床铺是空的。
我又喊了两声。
“温柔?温柔?”
房间里静悄悄的,根本没有人回应我。洗手间里也没有水声。
这时候,马浩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提着几个打包的快餐盒,脸色有些复杂。
“哥,不用喊了。”马浩看着我,声音很沉,“温柔已经走了。”
我听到这话,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我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,激动地盯着他。
“走了?”我大声质问,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我瞪着马浩,根本不相信他的话。
“别开玩笑了!”我指着他,“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!”
“你逗我玩的是吧?”
马浩把手里的快餐盒放在旁边的破桌子上。他没有笑,表情非常认真。
“是真的。”马浩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现在她估计都到深圳了。是阿龙开车送她去的。”
我听到这句话,心直接沉到了谷底。
我还是不相信。温柔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走了?刚才她还在床上跟我缠绵,怎么可能转眼就去了深圳?
我根本顾不上身上酸痛。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,抓起旁边的一条裤子套上。
我光着脚冲出主卧,在三楼的大厅、厨房、阳台,疯狂地寻找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