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到眼前的张虎,还有他身后那群手里提着钢管的小弟。
刺眼的车灯打在我的脸上。
我听到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。
我心里直骂娘。
这下我内心更感憋屈。肚子里的火气直往上撞。
原来这帮人根本没走远。他们刚才把车灯关了,就躲在暗处看着我像条丧家犬一样在泥水里打滚。
他们就是把我当孙子玩。专门看我笑话的。
我一个大男人,被他们戏弄了半条街,现在还被堵死在这里。
我这下真的忍不了了。
“他妈的!”我红着眼睛骂了一句。
我咬紧牙关,捏紧拳头,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朝张虎冲了过去。
我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,没有退路。
我想着,就算今天拼了这条命,就算被他们乱棍打死,我也要给张虎这老狗一拳。
我要打烂他那张得意的脸。
但是事与愿违。
张虎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。
我刚冲到他面前,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去,甚至连他的衣服边都没碰到。
张虎猛地抬起脚,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这一脚力气极大。
我痛得闷哼一声,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坑洼不平的泥水里。
泥水溅了我一脸。
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张虎已经大步走上前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对着我的后背和大腿,又狠狠补了两脚。
我痛得蜷缩在地上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接着,张虎冷笑一声。
他直接伸手拉开自己裤子的拉链。
我躺在泥水里,眼睁睁看着他掏出工具。
一道温热发臊的液体直接淋在我的身上。
那股刺鼻的尿骚味直冲我的鼻腔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周围的小弟们爆发出震天响的狂笑声。
“虎哥尿得好!”
“给这治安仔洗洗头!”
张虎抖了抖,拉上拉链。
他往我身上吐了一口浓痰。
“叼毛,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。今天先给你洗个澡,下次再惹我,老子要你的命!”
说完,张虎大笑着转身。
他跨上摩托车,带着那群小弟,拧着油门大摇大摆地离开。
排气管的轰鸣声在巷子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
我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我知道,张虎刚跟钟哥翻脸,现在还没彻底站稳脚跟,还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。
所以他不太敢直接弄残我,怕钟哥借题发挥。
但是他这样做,我感觉比直接打我一顿,甚至比砍我两刀还要羞辱人。
这是奇耻大辱。
但我似乎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我打不过他,我也没有他那么多手下。
我只能把这种怨恨死死记在心里。
我咬破了嘴唇,血水和尿水混在一起。
我想着,总有一天,我会连本带利还给张虎。
迟早有一天,我会让张虎后悔今天对我做过的事。
我趴在烂泥里,一直等到张虎他们的摩托车声彻底听不见了。
周围重新变得死一般安静。
我这才拖着发软的双腿,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我浑身上下全都是泥巴和尿液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我拖着步子,浑浑噩噩地往治安队的方向走。
夜风吹在身上,冷得我直打哆嗦。
最后我不知道走了多久,终于走回了治安队的大院。
一回到治安队一楼大厅,我就看到明哥。
明哥正坐在桌子旁抽烟。
他一抬头看到我这副鬼样子,又闻到我身上那股浓烈的尿骚味。
明哥立刻捂住鼻子,眉头皱成了死结。
他挥了挥手,连声催促:“你赶紧回去吧。赶紧回去洗澡休息。臭死了。”
“今晚我一个人值班就行了,你别在这里熏人。”
对于明哥刚才在巷子里不讲义气、提前跑路的事,我也没多说什么。
在这城中村混,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常态。
我现在的状态也根本没力气去跟他计较。
我这下跟他说了一声谢。
我转过头,拖着沉重的步子,调头走出治安队,走回自建房那里。
回到三楼的住处。
我直接走进洗手间,连衣服都没脱,直接打开花洒。
冷水从头浇到脚。
我用了半块香皂,拼命搓洗自己的头发和身体。
直到把那股尿骚味彻底洗掉,皮都搓红了,我才停下来。
换上一身干净衣服,我倒在主卧的席梦思床上,倒头便睡。
身体极度疲惫,但我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。
在梦里面,我还是梦到那条黑漆漆的巷子。
我梦到张虎带着人把我围在中间,继续欺负我。
他在我面前狂笑,用脚踩我的脸。
我在梦里还是无能为力,手脚像被绑住了一样,根本动不了。
我就只能扯着嗓子大骂他。
“干你娘的张虎!”
最后,我硬生生把自己给骂醒了。
我猛地睁开眼睛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浑身都是冷汗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我看了看窗外。
天已经大亮,外面的太阳很毒。
已经是快到下午了。
我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。
走到洗手间上完厕所,用冷水洗涮了一番。
冷水拍在脸上,让我清醒了不少。
这下我发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。
昨晚折腾了半宿,什么都没吃,胃里空荡荡的。
我拿上钥匙,准备下楼去大排档打包一点吃的回来。
可当我推开房门,走出客厅的时候。
我愣了一下。
我看到马浩正坐在那张破皮沙发上抽着烟。
他光着膀子,眉头紧锁。
他一脸憔悴,眼底全是红血丝,看着像是一夜没睡。
他面前的茶几上,那个玻璃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,似乎有很重的心事一样。
我这下走近他,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看着他问。
马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
他没有回答我,只是摇了摇头,还跟我说:“没事。”
说完,他又低头猛抽了一口烟。
他这副样子,傻子都看得出来有事。
我没有放弃,我一再追问。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你这副鬼样子,说没事谁信?”我盯着他。
马浩被我逼问得烦了。
他猛地把手里的烟头砸在烟灰缸里。
马浩这下才忍不住怒骂出声。
“他妈的!张虎!”马浩咬牙切齿地吼道,“老子真想拿刀去捅了那叼毛!”
我听到马浩的骂声,心里咯噔一下。
又是张虎。
我这下便问他:“张虎怎么了?他带人去找你麻烦了?”
马浩听到这话,冷哼了一声。
他咬着后槽牙说:“那叼毛倒没有直接带人来找我麻烦。他要是敢直接带人来砸场子,我早就拿刀捅他了。我马浩也不是泥捏的。”
马浩气愤地骂完,喘了两口粗气。
他这才抬起头,跟我说起事情的经过。
“张虎那老狐狸玩阴的。”马浩握紧拳头,骨节发白。
“他不知道从哪里请来几个老千,专门跑到我刚开的那个赌场里去赌钱。”
马浩越说越火大。
“那几个王八蛋手法高明得很。就在我眼皮子底下,一晚上在我赌场赢走不少钱。”
“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以为他们是运气好。”
马浩指着门外。
“后面也是有一个小老千,手段不行,出千的时候被我手底下的兄弟当场捉到了。”
“我让人把他拖到后巷,狠狠揍了一顿。打断了他两根肋骨。”
“那小子扛不住揍,这才全招了。他说他们都是张虎花钱雇来的,专门来搞我的场子。”
我听着马浩的话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张虎这招确实够毒的。
“知道了,你不去弄他?或者找钟哥警告他。”
马浩接着倒苦水。
“知道了又怎么样?”马浩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,满脸的憋屈。
“除了那个被捉到现行的小老千,还有好几个老千在场子里。”
“但是你没捉到他们出千的证据,你又拿他们没办法。”
马浩拍着大腿,声音里透着无奈。
“我们赌场是打开门做生意的。别人赢了钱,你没有证据证明人家出千,你就不可能不让人走。”
“你要是强行扣人,或者不给钱。那赌场的名声就彻底臭了,以后谁还敢来玩?”
“张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,故意恶心我,想把我的场子搞黄。”
马浩说到这里,眼睛都红了。
“但这样下去不行啊。”马浩咬着牙,“他们天天来赢钱。迟早要把老子的底裤都赔清光!”
马浩说到最后,越说越恼火。
他站起身,在客厅里来回走动。
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,最后就只能无能狂怒,大声怒骂着张虎。
“干他娘的张虎!这老狐狸生儿子没屁眼!”
“老子好不容易搞个场子,他非要来断老子的财路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