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光亮处，站着一个身穿凤袍，面若冰霜的女人。
正是太后。
她身后，跟着手按剑柄，一脸煞气的秦霜。
更让皇帝意外的是，在太后身后，还跟着一群人。
兵部尚书、吏部尚书、礼部尚书，甚至连一向中立的丞相，也就是苏婉儿的父亲，苏远道，都赫然在列。
这几位，都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太后的目光越过众人，直直地落在了牢房之内。
当她看到浑身是血，几乎不成人形的刘胜时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，从心底直冲头顶。
攥在袖中的拳头，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。
曹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，抓着刘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。
皇帝的脸色，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太后的动作这么快，而且还直接把朝臣带到了东厂诏狱这种地方。
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跟他撕破脸皮吗？
尽管心中不快到了极点，但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，皇帝还是不能失了礼数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，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，迎了上去。
“母后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夜深风重，惊动了母后圣驾，是儿臣的不是。”
太后根本没看他，她的眼睛，始终盯着牢里的刘胜。
那眼神，冰冷得能将人冻僵。
“皇帝，哀家倒想问问你，哀家的人，犯了什么滔天大罪，要被你如此折磨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质问的意味，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。
皇帝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。
他沉声道：“母后，此事关乎皇家颜面，本不欲惊动您。”
“但此獠胆大包天，冒充太监，潜入后宫，意图不轨，朕若不严惩，何以正国法，何以安天下？”
说着，他使了个眼色。
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被推了出来，正是之前在慈宁宫外偷听的那个。
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头也不敢抬，声音颤抖地说道：
“启禀……启禀陛下，各位大人，奴才……奴才亲眼所见，刘总管与太后……在殿内独处许久，举止……举止亲密……”
此话一出，满场哗然。
跟在太后身后的几位大臣，全都变了脸色。
他们原本以为，这只是皇帝与太后之间的权力斗争，找了个由头打压太后身边的人。
却没想到，牵扯出的竟是如此惊世骇俗的宫闱秘闻。
一时间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，在太后和皇帝之间来回扫视。
皇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冷笑一声，对曹正喝道：“曹正，把供词拿上来，给各位大人瞧瞧！”
“是！”
曹正连忙将那份刚刚写好，还没来得及按手印的供词呈了上去。
皇帝接过，直接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兵部尚书。
兵部尚书迟疑地接过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。
供词在几位大臣手中轮流传阅，每一个看过的人，都面色凝重，眉头紧锁。
那上面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清楚楚，将刘胜与太后之间的“奸情”描绘得活灵活现。
虽然没有手印，但加上刚才那个小太监的“证词”，事情似乎已经有了七八分可信度。
大臣们再看向太后时，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有震惊，有怀疑，有鄙夷。
皇贵妃苏婉儿的父亲，当朝丞相苏远道，往前一步，对着太后重重一揖。
“太后娘娘！”
他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一股凛然正气。
“自古以来，后宫乃清净之地，太后母仪天下，更应为天下女子表率。”
“如今，人证物证俱在，您秽乱后宫之名传出，已令皇家颜面扫地，国体受损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“臣恳请陛下，为保皇家声誉，为正国本，将太后……打入冷宫，静思己过！”
“放肆！”
秦霜勃然大怒，“呛啷”一声拔出长剑，剑尖直指苏远道的咽喉。
“你敢对太后不敬！”
冰冷的剑锋，让苏远道的话戛然而止，他脸色发白，但依旧梗着脖子。
“秦霜，住手！”太后呵斥道。
皇帝见状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挡在了苏远道面前。
“母后，丞相也是为了我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，并无不敬之意。”
他看着太后，眼中带着胜利者的姿态。
“如今人证物证俱在，您还有何话可说？”
苏婉儿站在皇帝身后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她知道，这一局，太后输定了。
太后看着眼前这父子君臣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有口难辩。
说刘胜是真太监？她自己都不信。
说她和刘胜是清白的？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谁会信？
局势，对她不利到了极点。
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废黜，被关进那座冰冷宫殿的凄惨下场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，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。
一个虚弱，却异常清晰的声音，从牢房里传了出来。
“我……可以自证清白。”
说话的，是那个一直被当成死人，被当成工具的刘胜。
此话一出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。
太后的脸色，却在这一刻，变得煞白。
自证清白？
他要怎么自证清白？
难道他要……
太后不敢再想下去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搞不懂，刘胜到底想做什么。
这么做，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？
一旦他证明了自己是男人，那“冒充太监”的欺君之罪就成了铁案。
而她这个“失察”的太后，也同样难逃干系。
他们两个，都会死无葬身之地！
一时间，太后心乱如麻。
她甚至有些后悔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宠信刘胜，更后悔今天为什么要亲自赶来救他。
皇帝和苏婉儿，还有丞相苏远道，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他们对视一眼，心中暗自冷笑。
自证清白？
好啊。
他们倒要看看，他怎么证！
这只会让太后死得更快，更难看！
一场针对太后的阴谋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拉开了最后的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