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尘埃，终于落定。
最后一册孤本被刘胜小心翼翼地放回书箱，重新贴上标签。
秦霜站在一旁，看着他做完这一切，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
一下午的独处，除了最开始那个意外的怀抱，两人再无任何多余的接触。
他整理书籍，她负责搬运。
他偶尔会抬头，让她递个东西，语气平常得就像使唤一个普通的小太监。
可秦霜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她再也无法用看待一个普通太监的眼光，去看待他。
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，他低头时专注的侧脸，甚至是他手指拂过旧书卷时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，与他身份不符的斯文气。
都在她心里，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。
“好了，大功告成。”
刘胜拍了拍手，长舒一口气，打破了满室的寂静。
他转头看向秦霜，脸上带着一贯的，略带几分玩味的笑容。
“辛苦秦女官了，今天若不是你，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。”
秦霜摇了摇头，没有接话。
她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“我去向太后复命。”
刘胜说完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秦霜看着他的背影，鬼使神差地，竟想开口说些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最终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，重新回到了自己作为护卫的位置上。
太后刚刚午睡醒来，正由宫女伺候着梳理头发，精神头看上去不错。
“太后，书都整理好了。”
刘胜上前躬身禀报。
“哦？这么快？”
太后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她说着，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左看右看，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唉。”
她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太后？可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刘胜赶忙问道。
“也不是。”
太后摆了摆手，示意宫女退下。
她指着自己身上那件绣着百鸟朝凤的宫装，一脸的索然无味。
“就是觉得，这些衣服，穿来穿去，都是一个样子。”
“再好看的料子，再精美的绣工，也看腻了。”
“哀家活了大半辈子，就没穿过几件，真正叫人眼前一亮的新鲜衣裳。”
太后这番话，正中刘胜下怀。
他眼珠一转，计上心来。
“太后，您要是想穿点新鲜的，奴才这里，倒还真有几件。”
“哦？”
太后顿时来了兴致。
“你一个太监，能有什么好衣裳？”
“回太后，不是奴才的。”
刘胜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。
“是奴才托宫外的远房亲戚，从西洋番邦那边，弄来的几件奇装。”
“据说，那些番邦女子，最是开放大胆，穿的衣服，款式和咱们大乾，那是天差地别。”
“只是那些衣服，实在有些……惊世骇俗，奴才一直没敢拿出来，怕污了您的眼。”
他越是这么说，太后就越是好奇。
“惊世骇俗？”
太后笑了。
“哀家什么场面没见过，还有什么能吓到哀家的？”
“快！去拿来给哀家瞧瞧！”
“这……”
刘胜面露难色。
“太后，那些衣服，实在是……不太方便在这里展示。”
“不如，您移步内殿，奴才取来，您悄悄试穿，如何？”
“也好。”
太后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“就依你。”
刘胜立刻找了个借口，说是要把东西从自己住处取来，一溜烟跑出了慈宁宫。
他飞快地赶回暖心阁，从系统空间里，取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皮箱。
里面，塞满了系统上次奖励的，各式各样的现代清凉装。
空姐制服、比基尼泳装、露肩晚礼服、护士装，还有蕾丝裙。
他甚至还贴心地，准备了几双不同款式的高跟鞋。
抱着沉甸甸的皮箱，刘胜一路小跑，又回到了慈宁宫。
内殿里，闲杂人等都已被屏退，只剩下太后和秦霜两人。
秦霜像一尊门神，守在内殿门口，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只是眼神里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。
“太后，东西来了。”
刘胜将皮箱放在地上，打了开来。
“嘶——”
饶是太后见多识广，在看到箱子里那些布料少得可怜，款式怪异无比的“衣服”时，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秦霜只是往里瞥了一眼，脸颊就腾地一下，红了。
她立刻转过身去，非礼勿视。
这都……这是什么东西！
简直不知羞耻！
“这……这就是你说的西洋奇装？”
太后指着一件蓝色的比基尼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就这么两片布，怎么穿？”
“太后，您别急。”
刘胜笑着，先拿出了一件相对保守的黑色露肩长裙。
“咱们从简单的开始。”
“您看这件，名曰‘晚礼服’，是西洋贵妇参加夜宴时穿的。”
“它巧妙地露出了女子最美丽的肩颈线条，既高贵，又不失风情。”
在刘胜的巧舌如簧之下，太后半信半疑地，拿着那件裙子，走到了屏风后面。
片刻之后，当她重新走出来时，刘胜的眼睛，亮了。
太后虽然年过四十，但保养得极好，皮肤依旧白皙紧致。
穿上这件黑色的露肩长裙，配上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，成熟而优雅的韵味。
“好看！太好看了！”
刘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。
“太后，您这身段，这气质，简直就是为了这件衣服而生的！”
太后被他夸得心花怒放，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，左顾右盼，脸上满是惊喜。
“好像……是还不错。”
“何止是不错！”
刘胜又从箱子里，拿出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。
“配上这个，才叫完美。”
他蹲下身，亲自为太后换上了鞋。
“太后，您试着走两步。”
“这鞋跟如此之高，怎么走？”
太后有些不适应。
“奴才教您。”
刘胜站起身，挺直了腰板，然后，当着太后和秦霜的面，扭动着腰肢，走出了一串妖娆的猫步。
“要这样，挺胸，收腹，提臀，肩膀放平，双脚走在一条直线上。”
“要有自信，想象着，整个天下，都在您的脚下。”
噗嗤。
太后一个没忍住，笑了出来。
背对着他们的秦霜，肩膀也在微微耸动。
这个刘胜，简直……简直是个妖孽！
太后笑归笑，还是学着他的样子，有模有样地，走了起来。
虽然一开始有些僵硬，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感觉。
踩着高跟鞋，走在光洁的地板上，看着镜子里那个身姿挺拔，气场全开的自己，太后的眼中，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彩。
接下来，刘胜又献宝似的，拿出了那套天蓝色的空姐制服。
“太后，这件名为‘天行者’，据说是天上仙女的工装。”
“您穿上，保准像是年轻了二十岁。”
有了第一件的成功，太后胆子也大了起来。
她兴致勃勃地，又进了屏风。
当她穿着那套剪裁合体的空姐制服，戴着小巧的帽子，脖子上系着丝巾走出来时，连一直背对着的秦霜，都忍不住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，她就呆住了。
太后看上去，真的像是变了个人。
端庄之中，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制服诱惑。
太大胆了。
太有伤风化了。
可是……
真的，很好看。
秦霜的脸，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她既震惊于刘胜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些不知廉耻的衣服，又想不明白，尊贵无比的太后，怎么就真的敢穿。
这要是传出去，整个皇家的脸面，都要丢尽了。
刘胜可不管这些。
他看着自己的杰作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又让太后走起了猫步。
一件又一件。
护士装、蕾丝裙、甚至那件布料最少的泳装，太后都在刘胜的怂恿下，一一试穿。
整个慈宁宫的内殿，俨然成了太后一个人的时装秀场。
而刘胜，就是那个最狂热，也最专业的评委和指导。
秦霜的表情，从震惊，到羞愤，再到麻木，最后，只剩下一种荒谬的无力感。
她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，在今天下午，被这个无赖的太监，彻底击碎了。
而这一切，都被太后，看在了眼里。
她忽然停下脚步，指着一旁脸颊通红，手足无措的秦霜，对刘胜说道。
“小胜子，你看霜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”
“你也别光顾着哀家，去，也给咱们的秦女官，挑几件合适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