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此言一出，秦霜浑身一僵。
“不！”
她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“属下不敢！”
让她穿上那种不知羞耻的衣服？还当着这个无赖太监的面？
杀了她算了。
“太后，这万万不可！”
秦霜猛地跪了下去，头抵着冰凉的地砖。
“属下身份卑微，怎配与太后同享此乐。此等衣物，更有伤风化，属下……属下绝不能穿！”
她的语气，是前所未有的坚决。
刘胜在一旁看着，心里乐开了花，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样子。
他从箱子里，挑出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，和一件白色的紧身短袖上衣。
“秦女官，你别误会。”
“这套，是西洋女子练武时穿的劲装，方便活动，和你那身护卫服，是一个道理。”
他拿着衣服，走到秦霜面前，蹲下身。
“你看，不露的。”
秦霜看也不看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请刘总管收回，属下不敢。”
太后的脸色，沉了下来。
刚才的兴致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不敢？”
她的声音，冷了几分。
“是哀家的话，你不敢听，还是觉得，哀家在逼良为娼，让你做有伤风化的事？”
“属下不敢！属下绝无此意！”
秦霜的身体，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太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哀家让你穿，是看得起你，是拿你当自己人。”
“怎么，哀家穿着，就是新鲜有趣。让你穿，就是有伤风化？”
“你是在说哀家，不知廉耻吗？”
“属下万死！”
秦霜的额头，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她知道，太后是真的生气了。
君无戏言。
太后金口玉言，说出的话，就是命令。
她一个做臣子的，除了遵从，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
可是一想到要当着刘胜的面，换上那种凸显身形的衣服，她就觉得，比死还难受。
“霜儿。”
太后的语气，忽然又缓和了下来。
“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？”
“……回太后，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了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，伸手将她扶了起来。
“八年来，你就像哀家的影子，忠心耿耿，哀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可你，也像一块捂不热的冰。哀家想跟你亲近，你总是隔着一层。”
“今天，哀家就是想让你，也跟着乐一乐，放松一下。”
“你就当，是陪哀家这个老婆子，疯一次，不行吗？”
太后的话，说得情真意切。
秦霜抬起头，看着太后眼中的期盼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，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她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。
“……是。”
她从刘胜手中，接过了那套衣服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走进了屏风后面。
刘胜和太后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中，看到了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等待的时间，似乎格外漫长。
屏风后，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。
刘胜的心里，竟也有些期待起来。
他很好奇，这座万年冰山，脱下那身厚重的护卫服后，会是怎样一番光景。
终于，屏风后的人，走了出来。
那一瞬间，刘胜觉得，整个内殿的光线，都亮了几分。
秦霜换上了那套现代的运动装。
白色的短袖T恤，紧紧地贴合着她的上身，将她平日里被宽大制服所掩盖的，惊人的曲线，完美地展现了出来。
那腰，细得仿佛不堪一握。
黑色的长裤，包裹着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，显得充满了力量与美感。
她还是那张清冷的脸，可配上这身现代、干练、又带着几分性感的装束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。
像是雪山之巅，盛开了一朵最艳丽的玫瑰。
冷艳，又灼人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太后都看呆了，喃喃地说道。
“哀家都不知道，霜儿的身段，竟这么好。”
刘胜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。
“绝了！”
秦霜的脸，已经红透了。
她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，浑身不自在，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。
被刘胜那毫不避讳的，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盯着，她感觉自己的皮肤，都像是在燃烧。
“来，霜儿，跟哀家一起走走。”
太后来了兴致，拉着秦霜的手，就要让她也走猫步。
“太后……”
秦霜央求地看着她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太后板起了脸。
秦霜没法，只能僵硬地，迈开了步子。
“哎，不对不对。”
刘胜这个“总导演”，又开始指点江山了。
“秦女官，你这是去上刑场吗？放松点！”
“肩膀！肩膀不要耸着！”
“腰！扭起来啊！”
秦霜被他喊得，又气又羞，脚下一个不稳，差点摔倒。
太后在一旁，被逗得咯咯直笑。
于是，慈宁宫的内殿里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。
雍容华贵的太后，穿着一身空姐制服，踩着高跟鞋，有模有样地走着猫步。
清冷孤傲的秦女官，穿着一身现代运动装，满脸羞愤地，同手同脚地，跟在后面。
而那个罪魁祸首的太监，则坐在一把太师椅上，翘着二郎腿，一会儿指点太后“眼神要媚”，一会儿又批评秦霜“表情太僵”。
活脱脱一个选花魁的豪客。
这场荒唐的时装秀，一直闹到临近傍晚，才算结束。
刘胜看了看天色，起身告退。
“太后，秦女官，时辰不早了，奴才就先下值了。”
他走的时候，秦霜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。
刘胜哼着小曲，心情愉悦地回到了暖心阁。
这一天，过得可真是充实又有趣。
他刚推开门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。
一个娇小的身影，就从里屋冲了出来。
是小翠。
她今天似乎也听到了什么风声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刘胜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。
但她什么也没问。
只是像一只小乳猫一样，直接扑进了刘胜的怀里，将他一把推倒在了床榻上。
“刘哥哥……”
她吐气如兰，小手已经开始不规矩起来。
接下来的事情，便顺理成章。
一个时辰后。
刘胜扶着墙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腿，有点软。
腰，很酸，很酸。
小翠这丫头，看着文文静静，真到了床上……
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揉了揉酸痛的后腰，慢悠悠地，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。
是时候，去看看自己那两位“妃子”了。
刚走到冷宫那破败的院门前。
刘胜就看到，自己的房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影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，然后，在他面前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那人一身粗布宫女服，头发散乱，脸上还带着污渍。
她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是郭妃。
只听她用一种空洞又麻木的声音，低声喊道。
“主人，您回来了。”
刘胜当场就懵了。
主人？
这又唱的是哪一出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