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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养心殿君臣怒砸玉,楚王府父子断亲情
作者:大秦六公子 | 时间:2025-11-21 09:56 | 字数:2379 字

养心殿的殿门,沉重地关上了。

宴会上那虚伪的欢声笑语,被彻底隔绝在外。

前一刻还挂着和煦笑容的皇帝赵拓,脸上的肌肉,在殿门合拢的刹那,便扭曲了起来。

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帝王的从容。

“啪!”

一只价值连城的白玉酒樽,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,碎成了无数片。

清脆的碎裂声,在这死寂的大殿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
赵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眼中的怒火,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
“朕的计划,朕的颜面,全被赵乾那个蠢货给毁了!”

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,在大殿里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金砖嗡嗡作响。

苏远道静静地站在一旁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
他知道,此刻的皇帝,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。

果然,赵拓的怒火,很快就转向了他。

“还有你!”

赵拓猛地停下脚步,指着苏远道的鼻子,怒吼道。

“这就是你给朕出的好主意?杀鸡儆猴?现在鸡没杀死,猴子也没吓着,反倒让那只鸡,啄了朕一口!朕的脸,皇家的脸,都被丢尽了!”

苏远道没有辩解,只是缓缓跪了下去。

“陛下息怒。”

他的声音,依旧沉稳。

“此事,是老臣思虑不周,罪该万死。”

“思虑不周?”

赵拓冷笑一声,声音里充满了讥讽。

“你苏远道算无遗策,怎么会思虑不周?你告诉朕,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!”

苏远道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中,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老臣,错估了两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是错估了长公主殿下。”

“我们都以为,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,只要稍加恐吓,便会方寸大乱。却没想到,她在关键时刻,竟有如此胆魄和决断,敢在京门之下,当众揭露一切,更敢在养心殿上,与陛下您据理力争。”

赵拓的脸色,愈发阴沉。

妹妹的转变,确实出乎他的意料,也让他感到了一丝,被至亲背叛的刺痛。

苏远道继续说道。

“第二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我们错估了刘胜。”

“我们以为他只是一个有些小聪明,武功不错的阉人。却没想到他的心性竟如此狠辣果决。面对楚王世子,他敢直接废掉对方武功,断其经脉,让赵乾变成一个活死人,彻底堵死了我们所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
“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
苏远道的声音,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。

“他就像一条毒蛇,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你,更不知道他会从哪个角度咬你。赵乾想借陛下的势去压他,结果反被他借着公主的势将了我们一军。”

赵拓颓然地坐回龙椅,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所取代。

他不得不承认,苏远道说的句句在理。

他们君臣二人,自以为布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,却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自己的对手。

大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许久,赵拓才用一种嘶哑的声音问道。

“那现在,该怎么办?”

“当然不。”

苏远道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算计的光芒。

“陛下西厂这步棋,实则也是一步险棋,更是一步妙棋。”

苏远道站起身,缓缓说道。

“西厂是什么地方?是曾经让满朝文武闻之色变的虎狼之地,后来为何被取缔?因为它得罪了所有人。”

“如今,您让刘胜重建西厂,还将他捧到提督的高位上,看似是荣宠,实则是将他放在了火上烤。”

“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他?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比东厂更可怕的酷吏鹰犬,会更加忌惮他,排斥他。”

“这第一层,是捧杀。”

苏远道伸出一根手指。

“其二,西厂早已废弃多年,如今就是一个空壳子。他刘胜一个光杆将军,想要将西厂运转起来,需要什么?”

“人和钱。”

赵拓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钱,国库不会拨给他。人呢?”

苏远道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。

“陛下,这京城之内最不缺的就是番子和校尉。这些人都在谁的手里?”

“东厂,曹正淳!”

赵拓脱口而出。

“没错。”

苏远道点头道。

“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,就说为尽快让西厂成形,命刘胜,可从东厂之中,自行挑选一批精干人手,组建班底。”

“您想想曹正淳是什么人?他执掌东厂多年,将东厂视作自己的禁脔。他会甘心让刘胜,从他的碗里抢食吗?”

“刘胜去要人,曹正淳若是不给,那就是抗旨。若是给了,给的也只会是一些老弱病残,或者是不听话的刺头。如此一来他们二人之间的梁子,就彻底结下了。”

“一条疯狗,和一条毒蛇,让他们去斗。无论谁输谁赢,对陛下您而言,都是好事。”

“斗得两败俱伤,您再出手,便可轻易收拾残局。这就是驱虎吞狼之计!”

听完苏远道的分析,赵拓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
他的眼中重新闪烁起帝王所特有的,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冷酷。

“好!好一个驱虎吞狼!”

赵拓抚掌大笑。

“就依爱卿所言!朕要他死,但不能死在朕的手里。朕要让他,死在自己人的手上!”

“传旨,拟旨!”

阴谋的蛛网,在君臣二人的笑声中,再次被织起。

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楚王封地。

楚王赵宗,正一脸铁青地听着从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密报。

当听到自己的儿子,不仅谋逆失败,还被废了武功,打入宗人府天牢,永世圈禁时。

“哐当!”

他手中的茶杯,应声落地,摔得粉碎。
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

楚王须发皆张,这位在封地里说一不二的藩王,气得浑身发抖。

他愤怒的,不仅仅是儿子的下场。

他更愤怒的,是皇帝赵拓那过河拆桥的无情和冷血!

当初,是谁暗示他,说宫中那个太监,恃宠而骄,是个心腹大患?

是谁默许他,让儿子去京城,找机会“为君分忧”?

现在事情败露,他赵拓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反手就把自己的儿子,当成替罪羊推了出去!

还废了世子之位,打入天牢!

这哪里是惩罚,这分明是在打他楚王的脸!是在警告他,安分一点!

“好,好一个我的好弟弟!”

楚王怒极反笑,眼中充满了怨毒。

“你以为,牺牲掉一个废人,就能让我赵宗乖乖当你的看门狗吗?”

“你忘了,你的皇位,是怎么来的!”

他猛地一拳,砸在面前的桌案上。

坚硬的红木桌案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楚王的声音,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
“王府上下,即日起,缟素三日。”

“就说,世子赵乾,在京城,‘不幸’薨了。”

身旁的幕僚闻言,大惊失色。

“王爷,不可啊!世子爷只是被圈禁,您这么做,等同于在诅咒陛下,是公然与朝廷决裂啊!”

“决裂?”

楚王冷哼一声。

“他都不顾叔侄之情了,我还在乎什么君臣之义?”

“他让我不好过,我也要让他,睡不安稳!”

一股汹涌的暗流,在这一刻,于大乾王朝的根基之下,悄然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