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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凤仪宫中凤闭户,圜丘坛上圜有天
作者:大秦六公子 | 时间:2025-12-11 17:13 | 字数:2001 字

天坛,是她和父亲江海最后一次确认计划的地方。

他们在那里的会面,极为隐秘,所有参与的人,都是绝对的心腹。

这件事,西厂的太监刘胜又是如何得知的?

难道……自己身边出了内鬼?

还是说刘胜的西厂,已经神通广大到了如此地步?

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她的脑海中盘旋。

巨大的恐惧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紧紧地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
她知道刘胜绝不是在危言耸听。

他既然敢当面说出“天坛”二字,就说明他手里一定掌握了某些实质性的证据。

否则,借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来南雀宫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一位当朝贵妃。

不然,等待刘胜的就是掉脑袋!

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?

该怎么办才好呢?

江妃的心很乱,也非常的忐忑不安,还挺着急,不过一会后,她还是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杀人灭口。

只要刘胜那个死太监死在南雀宫,那么一切的证据都将烟消云散。

可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她自己否决了。

刘胜既然敢单刀赴会,他必然有所准备。

他要是死在这里,外面苏猛和石破天率领的西厂番役,绝对会踏平整个南雀宫。

到时候,事情闹到陛下面前,自己更是百口莫辩。

硬的不行,只能来软的。

她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父亲,兵部尚书江海。

现在唯一能帮她的,只有他了。

她立刻走到书案前,用颤抖的手,研墨铺纸。

她写了一封短信,将刚才发生的事情,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。

然后,她将信纸折好,装进一个特制的信鸽腿管中。

她走到窗边,打开一扇不起眼的偏窗。

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,从她的袖中飞出,迅速消失在了湛蓝的天空中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,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觉一阵阵地发虚。

现在,她能做的,只有等。

等父亲的回信,也等刘胜的下一步动作。

她现在终于明白,自己之前是多么的小看这个阉人了。

他的手段,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高明和毒辣。

他今天来,根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
他是来攻心的。

他用最简单的一句话,就彻底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,让她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和被动之中。

……

兵部尚书府。

江海收到女儿的密信时,正在书房里擦拭他最心爱的一把宝剑。

看完信后,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凝重。

他久经官场,比女儿看得更深,更远。

他立刻判断出,刘胜手中,必然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。

否则,以刘胜的性格,不会如此大费周章。

但他选择主动上门,而不是直接带着金牌令箭来抓人,这说明,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。

刘胜必另有所图。

图什么?

钱?权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

江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大脑飞速地运转着。

他将刘胜最近的所有举动,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

从景仁宫治病,到大闹东厂,再到今天踏入南雀宫。

一条线,渐渐清晰起来。

刘胜的最终目标,恐怕不是他们江家。

而是他江家背后的……那个人啊!

刘胜想要借江家这把刀,去砍掉江家背后的那棵大树!

想通了这一点,江海的后背,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好深的心机!好狠的手段!

这个刘胜,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,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!

他立刻提笔,写了回信。

信中,他只告诉女儿四个字。

“虚与委蛇,探其虚实。”

他要女儿先稳住刘胜,探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。

至于后续如何应对,他需要时间来部署。

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,已经围绕着南雀宫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
而此刻的刘胜,依旧在偏殿里悠闲地品着茶。

他仿佛能看穿那一堵堵厚重的宫墙,洞悉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
他在等。

等江妃父女商议出一个结果。

等江妃,主动来见他。

他相信那一刻,他不会等太久了。

因为他抛出的诱饵,已经足够致命了。

……

太阳渐渐西斜。

偏殿内的光线,开始变得昏暗起来。

宫人进来掌了灯,又为刘胜换上了一壶新茶。

刘胜从头到尾,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不耐。

他甚至还有心情,指点了一下那个掌灯小太监的动作,告诉他灯芯剪短一些,火光会更亮,也更省油。

那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道谢,看向刘胜的眼神,充满了畏惧。

就在这时,玉香终于再次出现。

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显然是得到了江妃的指示,内心有了主心骨。

“刘提督,让您久等了。”

她对着刘胜福了一福,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。

“我家娘娘已经梳妆完毕,请您移步正殿叙话。”

“有劳了。”

刘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
他跟着玉香,穿过长长的回廊,终于来到了南雀宫的正殿。

殿内,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
地上不见任何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。

江妃已经换上了一身正装,端坐在主位之上。

她的脸上,重新画上了精致的妆容,掩盖住了之前的苍白和惊惶。

她看起来,又恢复了那个高贵、端庄的宠妃模样。

只是,那双漂亮的凤眼深处,隐藏着的一丝紧张和忌惮,却没能逃过刘胜的眼睛。

“让刘提督久等了,本宫身体最近有些不适,之前多有怠慢,还望刘提督海涵。莫要放在心上!”

江妃开口了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娘娘言重了。能为娘娘分忧,是奴才的本分。”

刘胜躬身行礼,姿态放得很低。

两人一上来,便开始了一番滴水不漏的客套。

仿佛之前在宫门口的对峙,和那句关于天坛的暗示,都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
江妃没有让刘胜坐下。

刘胜也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
大殿之内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