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抚民心。”
刘明说道。
“江海一案，牵连甚广，朝野震动。百姓，都在看着。”
“我们必须尽快稳定朝局，同时，要拿出一些真正的，对百姓有利的举措。比如，减免部分地区的苛捐杂税，开仓放粮，赈济灾民。”
“要让他们看到，新的朝廷，和以前，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要让他们相信，日子，会越过越好。”
刘胜看着刘明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我果然，没有选错人。”
刘明，和他想的，完全一样。
他不仅有改革的魄力，更有治国的远见。
他知道，一味的杀伐，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。
真正的长治久安，靠的，是民心。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刘明看着刘胜，认真地说道。
“我希望，伯爷的西厂，日后行事，能有一个边界。”
“可以监察百官，可以惩治贪腐。但，不可随意干涉政务，更不可，将屠刀，对准无辜的百姓。”
刘胜迎着他的目光，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他答应得很干脆。
“只要你能让这个朝廷，高效地运转起来，让这个国家，变得更富，更强。”
“你的内阁，我绝不插手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只手，再次握在了一起。
这一次，他们握住的，是整个大乾王朝的未来。
一个主外，手握天下最锋利的刀，负责清除一切障碍。
一个主内，手握天下最至高的笔，负责描绘一幅全新的蓝图。
一个全新的政治格局，就此形成。
只是，他们都清楚。
在这条路上，最大的那个障碍，始终高高在上地坐在那张龙椅上。
刘明前脚刚走，
户部尚书陈敬也来了，和刘胜交流了一番后，匆匆离去。
接着下来，又相继有不少朝中要员前来，刘胜来者不拒，一一接待。
……——
养心殿。
赵拓砸碎了他最心爱的一方端砚。
紫黑色的墨汁，溅得到处都是，就像他此刻，无法收拾的心情。
“刘胜……刘明……”
他咬着牙，念着这两个名字，仿佛要将他们，生吞活剥。
他输了。
输得，一败涂地。
他不仅没能阻止刘明上位，反而被刘胜，用江海的案子，狠狠地羞辱了一番。
现在，整个朝堂，都成了他们刘家的天下。
刘明在内阁，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，安插亲信。
刘胜在外面，用西厂的屠刀，为他保驾护航。
凡是敢于出言反对新税法的官员，第二天，家里就会被西厂的番子，抄出几箱来路不明的“金银”。
然后，就是下狱，抄家，流放。
短短半个月的时间，朝中，已经再也听不到任何反对的声音。
他这个皇帝，彻底成了一个摆设。
每天上朝，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，看着刘明，在下面发号施令。
而他能做的，只是在那些他根本不想同意的奏章上，盖上自己的玉玺。
这种感觉，比杀了他，还要难受。
“三德子。”
他声音沙哑地喊道。
“奴才在。”
心腹太监三德子悄无声息地，从角落里走了出来，跪在地上。
他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和皇帝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说，朕现在，该怎么办？”
赵拓的语气里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。
他真的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硬碰硬，他已经输了。
朝堂上，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力量。
军权，虽然名义上还在他手里。
但京营，早已被刘胜渗透得千疮百孔。
而边军，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更何况，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，又有几个，是真正对他忠心耿耿的？
他不敢赌。
三德子跪在地上，沉默了许久。
他知道，皇帝现在需要的，不是安慰，而是一个办法。
一个，能打破僵局的办法。
“陛下。”
他抬起头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朝堂之上，我们斗不过他。”
“或许，我们可以，换一个地方。”
“换一个地方？”赵拓皱起了眉头。
“是。”
三德子的眼中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。
“既然庙堂之高，已非我等用武之地。”
“那不如，就去那，江湖之远。”
赵拓的瞳孔，微微一缩。
他明白了三德子的意思。
既然在规则之内，玩不过刘胜。
那就，用规则之外的手段。
刺杀。
这个念头，像一颗毒草，在他的心里，疯狂地滋长。
是啊。
刘胜的权势再大，他也终究只是一个人。
是人，就会有弱点。
是人，就会死。
只要刘胜死了。
那刘明，不过是一个没有了爪牙的书生。
西厂，也会群龙无首，瞬间崩溃。
到时候，他这个皇帝，才能真正地，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这个想法，是如此的诱人。
但也，如此的危险。
一旦失败，他将万劫不复。
“你有把握吗？”赵拓的声音，有些干涩。
“奴才，认识一些人。”
三德子低声说道。
“他们，拿人钱财，与人消灾。不问身份，不问来路，只认银子。”
“只要价钱给得起，就算是神仙，他们也敢去杀。”
赵拓的呼吸，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在殿内，来回踱步。
心中的天人交战，达到了顶点。
他想起了，刘胜在朝堂上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想起了，自己被逼着，下旨任命刘明时的屈辱。
想起了，江海被拖出大殿时，那绝望的眼神。
一股浓烈的恨意，最终，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。
他停下脚步，眼中，只剩下，冰冷的杀意。
“好。”
他从牙缝里，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去办。”
“告诉他们，朕，不要活口。”
“钱，不是问题。”
“是。”
三德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然后，悄无声息地，退入了黑暗之中。
养心殿里，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赵拓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，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，踏上了一条，没有回头的路。
一场新的，也更加血腥的风暴，正在京城的夜色下，悄然酝酿。
这一次，赌上的，是彼此的性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