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胜从军工厂里走了出来，他的身后，跟着一群胡子拉碴，满眼血丝，但神情却极度亢奋的工匠。

他对守在门外的周通下令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“明日，京郊演武场，全军大演武。”

“让所有人都来看看，我们这三个月，等来了什么。”

***

翌日，京郊演武场。

神京三大营，以及神机营的数万将士，列着整齐的方阵，肃立在演武场上。

高台之上，皇帝赵恒，内阁首辅江海，以及京中所有三品以上的大员，悉数到场。

所有人的脸上，都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。

他们不知道，在这样紧张的时刻，刘胜为什么还要搞这么一场大规模的演武。

刘胜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。

他一身戎装，站在高台的最前方，亲自擂响了演武开始的战鼓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沉闷的鼓声中，一队队与众不同的士兵，缓缓走入了演武场。

他们推着数十门造型奇特的火炮。

这些火炮，通体黝黑，炮身比以往任何一种火炮都要粗长，下面装着两个巨大的轮子，显得威武不凡。

在它们的旁边，还有一支数千人的步兵方阵。

他们手中拿着的，也不是长枪大刀，而是一种造型精巧的火枪。

枪身上，有着奇特的击发装置。

这就是刘胜利用系统图纸，让军工厂日夜赶工，打造出来的全新武器。

红衣大炮，与燧发枪。
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炮不像炮，枪不像枪的。”

高台上的官员们，议论纷纷。

就连赵恒，也好奇地看向刘胜。

刘胜没有解释。
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向了远处。

数里之外，有一座无人居住的小山包。

“目标，正前方，山头。”

“开炮！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。

炮兵阵地上，指挥官挥下了令旗。

数十名炮手，熟练地操作着红衣大炮。

装填，瞄准，点火！
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轰！”

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，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。

那声音，比春雷还要响亮，比山崩还要恐怖。

整个大地，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
高台上的文官们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，吓得东倒西歪，一个个面无人色，捂着耳朵蹲了下去。

就连皇帝赵恒，都吓得脸色发白，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
而演武场上的数万将士，也被这恐怖的声威，震得心神摇曳，阵型都出现了一丝骚动。

他们还没从这声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
更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，出现了。

数十颗拖着淡淡烟迹的黑色炮弹，呼啸着划破长空，精准地，落在了数里之外的那座小山包上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
只有一片死寂。

死寂过后，是更加恐怖的连锁反应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整座小山包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，狠狠地拍了一下。

山石崩裂，土浪滔天。

仅仅是几轮齐射。

那座数十丈高的小山头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被硬生生地，夷为了平地！

只留下一片，冒着黑烟的焦土。

死寂。

整个演武场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。

数里之外，夷平山头。

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吗？

这是神迹！

是天罚！
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吼。

“我的天！这是什么神兵利器！”

“太可怕了！太可怕了！”

“有此神器，何惧叛军百万！”

演武场上的数万将士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。

他们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，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。

所有的不安，所有的疑虑，在这一刻，都烟消云散。

只剩下，必胜的信心！

高台上，江海等一干官员，已经彻底傻眼了。

皇帝赵恒，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，他一把抓住刘胜的胳膊，语无伦次。

“国……国公王！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刘胜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
他转过身，面向高台下的数万将士，面向京城的文武百官，声音，传遍了整个演武场。

“此炮，名为‘红衣’。”

“乃定国安邦之神器。”

然后，他拔出腰间的战刀，直指南方。

“传我军令！”

“全军整备，三日之后，南下！”

“本王，要亲率大军，荡平江南！”

他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，落在了西方。

“本王，将采取‘先南后西，先内后外’之策。”

“先平江南，再定西北。”

“然后，再告诉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，谁，才是这片土地，真正的主人！”

“荡平江南！荡平江南！”

“国公王千岁！大乾万年！”

数万将士，齐声怒吼，声震云霄。

他们的士气，在这一刻，达到了顶峰。

三日后。

神京城外，旌旗蔽日，甲光向日。

刘胜亲率五万新军，正式南下。

这五万大军，是刘胜的嫡系精锐。

其中，一万神机营，全部换装了新式的燧发枪。

三万京营锐士，作为主力步兵。

还有一支近万人的骑兵，由苏猛和石破天率领，负责两翼的侦查与突袭。
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走在大军最中央的那个特殊兵种。

炮兵营。

三百门崭新的红衣大炮，由数千匹健马拉动，在特制的道路上，缓缓前行。

每一门大炮，都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，散发着冰冷而恐怖的气息。

皇帝赵恒，亲率文武百官，为大军送行至十里长亭。

“国公王。”

赵恒看着刘胜那高大的背影，眼中满是依赖与不舍。

“此去江南，路途遥远，万望保重。”

刘胜翻身下马，对着赵恒，躬身一礼。

“陛下放心。”

“快则三月，慢则半年，臣，必提江南诸贼之首级，回来复命。”

他的语气，平淡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转身跃上战马，挥手下令。

“出发！”

五万大军，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，沿着官道，滚滚向南。

***

江南，扬州，固陵城。

这里是江南世家联军的第一道防线。

固陵城，地处长江北岸，是通往江南腹地的门户，城高池深，易守难攻。

此刻，城墙之上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守军。

江南联军的统帅，吴郡顾氏的家主顾雍，正站在城头，遥望北方。

他的身边，是彭城张氏的家主张允等一众联军高层。

“报！”

一名探子飞马而来，滚鞍下马，单膝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