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，前面就是叛军的大营了。”

石破天催马赶上苏猛，指着远处那连绵的营寨。

“看这规模，少说也有十五万人。”

“咱们就这一万人，直接冲，怕是讨不到好。”

苏猛勒住战马，举起千里镜，仔细观察着敌营的动静。

叛军的营寨，依着渭水而建，连绵十余里，布局严谨，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。

营寨外围，还有大量的壕沟和鹿角，巡逻的骑兵队伍，往来不绝。

“主上让我们来，是守住长安，不是让我们来送死的。”

苏猛放下了千里镜，沉声道。

“硬碰硬，是蠢货才干的事。”

“咱们是骑兵，骑兵的优势是什么？”

石破天咧嘴一笑。

“快！”

“没错，就是快！”

苏猛的眼中，闪烁着狼一般的精光。

“他们人多，营盘大，需要的粮草辎重，必然是个天文数字。”

“这么长的补给线，处处都是破绽。”
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化整为零，以百人为一队。”

“不与敌军主力接触，专门袭扰他们的粮道、巡逻队、哨探！”

“打了就跑，绝不恋战！”

“我要让他们，吃不下饭，睡不着觉，日夜不得安宁！”

“是！”

一万骑兵，迅速分散开来，如同一群幽灵，消失在了长安周边的丘陵与密林之中。

接下来的三天，对于围城的叛军联军来说，简直就是一场噩梦。

他们的运粮队，刚刚离开后方大营，就会从不知名的角落里，冲出一队黑甲骑兵。

一阵密集的箭雨过后，押运的士兵便死伤惨重。

还不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反击，那队骑兵便又呼啸而去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只留下一地狼藉，和被点燃的粮草车。

派出去的巡逻队，也频频遭到袭击。

往往是一支五十人的巡逻队出去，能回来的，不到二十人。

斥候更是被猎杀殆尽，方圆五十里内，叛军联军几乎成了瞎子和聋子。

这种无休止的骚扰，让叛军联军的统帅，西凉王之弟拓跋宏，暴跳如雷。
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

他在中军大帐内，指着手下的一众将领，破口大骂。

“对方不过区区一股流寇，就把你们搅得天翻地覆！”

“我西凉骑兵的脸，都被你们丢尽了！”

一名西凉将领，满脸羞愤地出列。

“将军，非是我等无能。”

“这股骑兵，来去如风，战法极其狡猾。”

“他们从不与我们正面交战，一击即走，我们追也追不上。”

“而且他们的骑射之术，极为精湛，箭无虚发，我军伤亡惨重。”

拓跋宏冷哼一声。

“追不上？”

“那是你们的马不够快，人不够狠！”

“传我将令！”

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厉色。

“命我麾下大将呼延灼，率领五千西凉精骑，给本将军，把这群苍蝇找出来！”

“告诉他，不用管什么伤亡，只要咬住他们，本将军自有重赏！”

第二天。

石破天率领的三百骑兵，像往常一样，袭击了一支叛军的巡逻队。

但这一次，他们还没来得及撤退。

侧翼的山坡上，便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。

数千名身穿重甲，手持弯刀的西凉骑兵，如同潮水一般，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。

为首一员大将，手持一杆狼牙棒，气势汹汹。

“狗贼，哪里跑！”

石破天脸色一变。

“中计了！快撤！”

三百骑兵，立刻调转马头，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身后的西凉骑兵，紧追不舍。

他们自诩马术精良，认为追上这股小部队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
然而，他们追着追着，却发现有些不对劲。

前方的北境骑兵，看似慌不择路，但阵型却丝毫不乱。

他们总能在关键时刻，利用地形，与自己拉开距离。

不知不觉间，五千西凉追兵，被引入了一条狭长的山谷之中。

山谷两侧，是陡峭的悬崖。

道路，也越来越窄，只能容纳三四骑并行。

西凉大将呼延灼，感到了一丝不安。

他刚想下令减速，前方逃窜的北境骑兵，却突然消失在了一个拐角处。

“不好！”

呼延灼心中警铃大作。

然而，已经晚了。

只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。

山谷的入口和出口，同时被巨大的滚石和圆木堵死。

紧接着，山谷两侧的悬崖上，出现了无数黑色的身影。

苏猛，就站在最高处，冷冷地看着下方陷入混乱的西凉骑兵。

“放箭！”

一声令下。

早已准备多时的弓箭手，万箭齐发。

密集的箭雨，如同乌云一般，笼罩了整个山谷。

狭窄的地形，让西凉骑兵根本无法躲避，也无法展开阵型。

他们引以为傲的冲击力，在这里，完全失去了作用。

骑士们如同活靶子一样，被一波又一波的箭雨，成片地射倒在地。

惨叫声，哀嚎声，战马的悲鸣声，响彻了整个山谷。

呼延灼目眦欲裂，挥舞着狼牙棒，徒劳地格挡着射向自己的箭矢。

“冲出去！给老子冲出去！”

他嘶吼着，试图组织起反击。

但，毫无用处。

山谷上方，除了弓箭，还有无数的滚石和檑木，被推了下来。

巨石砸下，人马俱碎。

这是一场，毫无悬念的屠杀。

当箭雨停歇的时候。

山谷中，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西凉骑兵。

五千精锐，全军覆没。

苏猛看着下方的惨状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打扫战场，割下首级，送到长安城下。”

他要用这五千颗人头，告诉拓跋宏。

北境的狼，来了。

***

五千颗血淋淋的人头，被堆在了长安城外，叛军大营前。

形成了一座，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观。

最顶上的一颗，正是西凉大将呼延灼的。

他死不瞑目，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。

这个消息，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，撼动了整个叛军联军。

所有人都被北境军这种血腥而残酷的手段，给震慑住了。

原本已经低落到极点的长安守军，在看到那座京观后，士气大振。

原来，援军，真的来了！

而且，是如此的强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