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胜决定，不等了！
他不能再等了！
冈村上将那条老狐狸，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，露出了最狰狞、最无耻的獠牙！
他用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，将这座千年古都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质，变成了一道最恶毒的、摆在孙德胜面前的难题！
打，意味着这座古都将在战火中化为焦土，意味着无数新一师的战士，要用血肉之躯去填平成千上万个由百姓尸骨堆砌而成的街垒！
那样的胜利，太过惨烈，太过沉重！
可不打，城内那数十万被当做人盾的同胞，又将在倭寇的屠刀下，迎来何等悲惨的命运？
“老孙！”
政委刘远看着孙德胜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，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。
“冈村上将这一招，太毒了！他这是要逼着我们，跟他在城里打一场血腥的巷战，他要用我们战士的鲜血和这座古都的存亡，来为他的失败陪葬！”
“他想得美！”
陈远山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喷着火：
“大哥！下令吧！管他什么阴谋诡计！在咱们的坦克大炮面前，都是纸老虎！
我这就带一旅的弟兄们冲进去，把冈村上将那个老王八蛋的脑袋给你拧下来当夜壶！”
“副师长说的对！”
二旅副旅长王怀宝也跟着附和，“跟这帮畜生，没什么道理可讲！就是干！我们二旅，请求担任主攻！”
指挥部里，大部分的军事干部，都被冈村上将这无耻的行径彻底激怒，一个个义愤填膺，杀气腾腾！
然而，孙德胜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古老城池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闪烁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决绝！
“巷战，要打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但，不是这么个打法。”
“冈村上将想把北平变成绞肉机，想让我们用人命去填？好啊！”
孙德胜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残酷的、如同死神般的冷笑。
“那我就让他看看，什么叫他娘的降维打击！”
“什么叫，真正的绞肉机！”
他猛地转过身，那股属于最高指挥官的、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，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！
“传我命令！原定总攻计划……”
他正要下达那份他早已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的、充满了血与火的强攻计划。
就在这时！
指挥部的门，被猛地推开！
总工程师张楚，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年轻人，此刻却像一头打了鸡血的公牛，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！
他甚至连敬礼都忘了，那副总是显得很斯文的眼镜后面，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狂热而亮得吓人！
“师长！师长！成了！我们……我们成功了！”
张楚的声音都在颤抖，他激动得语无伦次，手里挥舞着一份写满了复杂数据的报告。
那样子，像一个终于解开了世界终极难题的疯子！
“成了？什么成了？”
孙德胜一愣，他看着张楚这副癫狂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跳加速的、不可思议的念头！
“走！去看看！”
孙德胜没有多问，他一把抓住张楚的胳膊，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！
刘远、陈远山、赵守诚等人面面相觑，也立刻跟了上去！
一行人坐上吉普车，在夜色中一路疾驰，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后方，那片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炮兵阵地！
这里，与其他的炮兵阵地截然不同！
这里没有那些造型优雅的榴弹炮和加农炮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排排用巨大油布覆盖着的、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钢铁巨物！
那狰狞的轮廓，在夜色中，如同一群蛰伏的远古巨兽，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、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！
“师长，您看！”
张楚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，走上前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猛地，一把掀开了其中一块巨大的油布！
“嘶——！”
当油布被掀开，当那钢铁巨兽露出它狰狞真容的那一刻！
即便是陈远山和徐虎这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悍将，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！
那是什么？！
那根本不是炮！
那是一排排由数十根粗大的钢管焊接而成的，如同蜂巢般的、狰狞的钢铁丛林！
数百根黑洞洞的发射管，以一个整齐划一的、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角度，斜斜地指向苍穹！
那冰冷的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管壁，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狰狞造型！
这一切，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对这个时代武器的认知！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玩意儿？！”
陈远山目瞪口呆，他忍不住伸出手，想去摸一摸那冰冷的炮身，却又被那股子肃杀之气给震慑得不敢上前。
“它叫，‘卫士’！”
张楚抚摸着那冰冷的钢铁，眼中闪烁着一种父亲看着自己孩子般的、充满了骄傲与狂热的光芒！
“卫士一号，远程火箭炮！”
“这是我们兵工厂，根据您提供的理论和图纸，耗费了无数的心血，秘密研发出的，我们自己的‘喀秋莎’！”
“它的口径，一百三十毫米！最大射程，超过二十公里！”
“一次齐射，可以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，将三十二发高爆燃烧弹，倾泻到我们想让它消失的任何一个地方！”
“我们这里，一共部署了两个营，一百二十门‘卫士’火箭炮！”
张楚的声音越来越激动，越来越高亢，他猛地转过身，对着孙德胜，敬了一个标准的、充满了狂热崇拜的军礼！
他嘶吼着，那声音，如同惊雷，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响！
“师长！”
“给倭寇的葬礼，准备好了！”
“请您，下令吧！”
寂静！
死一般的寂静！
整个炮兵阵地，落针可闻！
所有人都被张楚的话，被眼前这片如同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钢铁丛林，震撼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！
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数百门黑洞洞的炮口，大脑一片空白！
他们终于明白，孙德胜刚才那句“降维打击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！
有了这东西！
还需要什么巷战？！
还需要什么人命去填？！
只需要一次齐射！
不！甚至不需要一次齐射！
就能将北平城外，倭军那些所谓的永备工事，连同他们那可笑的抵抗意志，一同彻底从地表上抹去！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孙德胜仰天大笑！
那笑声，充满了无尽的畅快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狂野，更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，绝对的自信！
他重重地拍了拍张楚的肩膀，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眸子，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无比“脆弱”的北平城！
“好！好！好！你不愧是我们新一师的总工程师！”
他猛地转过身，那股睥睨天下的万丈豪情，轰然爆发！
“传我命令！”
“总攻时间，不变！”
“但是，总攻的方式，改了！”
“我要让冈村上将，让全世界都看看！”
“什么，叫他娘的，末日审判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