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九重天上唯一的凡人。

因为在诛仙台推天妃，害她没了双目而获罪。

床榻边上，玄祁步步紧逼。

「天规森严，你因心生嫉妒伤人，需得以眼还眼。」

「此事一了我便会与你成亲，亲自净化你身为凡人的劣根性。」

「你莫怕，从此……我来做你的眼睛。」

无论我怎么澄清，是天妃诬陷我，他都不为所动。

大婚前夜，我一路摸索着，赤足从诛仙台上一跃而下。

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与三成法力。

但也足够了，足以——掀了这天！

1

这日午后，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
几个仙侍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托盘进来，叽叽喳喳地在我耳边喧闹。

「姑娘，您瞧，这是新制的凤冠，大婚那日戴的。」

「这凤冠上的东海明珠，是殿下亲自去向龙王讨的。还有这顶上的九尾凤羽，更是殿下深入不周山，守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得来的宝贝……」

她们的语气里满是艳羡。

可我只是觉得吵闹。

「拿走。」

我嗓音平静，听不出什么起伏。

仙侍们的赞叹声戛然而止，殿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
「姑娘，这……这是殿下的吩咐。」

有人小声提醒。

「我说，拿走。」

我重复了一遍，指尖因克制而微微蜷缩。

「一个瞎子，戴再好看的凤冠又有什么用？给谁看？还是说，这九重天如今有了新风尚，流行让睁眼瞎戴着凤冠，供人观赏取乐？」

仙侍们一时面面相觑，托盘举在半空，放下不是，不放也不是。

直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我的面前。

「都下去吧。」是玄祁。

仙侍们如蒙大赦，脚步杂乱地退了出去，殿门被轻轻合上。

空气安静了片刻，我感觉到他朝我伸出了手，似乎想来牵我。

我下意识地将手收进了袖中，身体也往床榻内侧挪了挪。

他的动作停在半空，几息之后，才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。

「阿朝，怎么了？」

他放低了声音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「凤冠不喜欢？我让他们重新再做。」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

「再过几日，就是我们的大婚了。从前你不是总盼着嫁给我吗？如今得偿所愿，怎么反倒不开心了。」

他语气温和，可我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
我终于忍不住，开了口：

「滚。」

他愣了一下。

我扯出一个讥讽的笑：

「太子殿下要娶妻，也该去娶华音天妃啊。你们青梅竹马，门当户对，天作之合。我算什么东西？不过一介凡人，满身劣根，怎么配得上您这九重天的储君。」

玄祁终于被激怒了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斥责的意味：

「阿朝，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？」

「咄咄逼人？」

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「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。」

「够了！」

他动了怒。

「若不是你当初心生嫉妒，将华音推下诛仙台，害她伤了眼睛，我又怎会取你的眼睛赔给她？明明是你犯错在先！」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「如今我既往不咎，愿意娶你为妻，让你当这天宫未来的女主人，你便该安分一些，别再不知好歹。」

「不知好歹？」

我慢慢重复着这四个字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。

「可你明明知道，我根本不想嫁给你。」